【郭玉闪】何为教育行游

阅读数:2374发表时间:2016-12-31 21:33:47

何为教育行游

作者:郭玉闪

来源:讲贯堂

时间:孔子二五六七年岁次丙申腊月初二日丙戌

           耶稣2016年12月30日

 

 

 

自总学馆开馆招生第一期讲贯堂学员,未满一周,已近招满两班(每班满员十五人)。期间收到诸多问询,集中在游学形式上。我们想采用的教育形态,尽管有历史渊源与传统,但还是超出今日一般的教育经验与想象,所以为此小文,略做介绍。更详尽的说明,总学馆正在制作一份细致的入馆手册,会随着招生进度择机发放,敬请期待。

 

   


《大学一解》/民国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

 

古者学子从师受业,谓之从游。孟子曰:“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间尝思之,游之时义大矣哉。学校犹水也,师生犹鱼也,其行动犹游泳也。大鱼前导,小鱼尾随,是从游也。从游既久,其濡染观摩之效,自不求而至,不为而成。反观今日师生之关系,直一奏技者与看客之关系耳,去从游之义不綦远哉!此则于大学之道,体认尚有未尽、实践尚有不力之第二端也。

 

年轻的时候,在蒋庆先生的阳明精舍,我有过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育行游经历。

 

阳明精舍如今已名满天下:在贵州龙场当年王阳明悟道的地方,蒋庆先生如何在一片凋敝仄陋之中穷尽数年心力建成精舍的故事业已广为人知。2003年我们一行11人去行游时,精舍还在建设,奉元楼刚刚完工。我们这批来自北京一耽学堂的游学团是阳明精舍第一次迎接的外地游学团。我们到的前日,蒋庆先生才把最后一块匾牌“复夏堂” 挂上奉元楼。

 

蒋庆先生与他的助理范必萱老师,从手电筒到被子,到准备各种游学资料,为我们的游学做了精心准备。为与我们一起举行数十年来民间首次祭圣贤释菜礼,蒋庆先生甚至特地制作了《文成颂》。开窗入远峯,架扉出深树,阳明精舍的物质条件固然简陋,然而自有一种文化道场的精致。

 

其实,君子居之,何陋之有?五百年前,阳明先生遭遇人生的灰暗阶段,谪官龙场驿,居夷处困,不以为意,最后于困境中悟道而出。五百年后,蒋庆先生一脉相承,他的文化抱负,在阳明精舍悬挂各处的对联中处处可见。置身其中,恍然有悟。

 

我们在精舍盘桓问道五天,过的惬意充实。如蒋庆先生题退藏庵之对联所言:庵中兀坐,思出风云外,顿释嚣嚣世味;峯顶凝神,心铺天地间,尽囊滚滚劳尘。在西南偏仄之地,身处阳明精舍如此清净之地,坐而论道,谈往圣绝学,究性命之理,此种滋味,难以言传,唯有参与过方能体会。

 

游学的主体非常集中与鲜明,围绕蒋庆先生的儒家观念展开;所有人都很认真,因此发生了很多有质量的争论。世所共知,蒋庆先生将儒家义理分为心性儒学与政治儒学。虽然心性儒学众人之间亦有歧见,但反复辩颉最多的话题,还是蒋庆先生的政治儒学。记得应该是我、陈玉明、杨汝清说的反对意见较多。还发生了一件趣事。有一对农民夫妇,因为倾慕蒋庆先生的学问人品,自外地举家投奔,在阳明精舍为蒋庆先生打理俗务。我们争辩论道时,男的亦在侧旁听,或许有所触动,以至于我们停留的最后一晚,他忧心忡忡的找到我和汝清,询问我们,如果政治儒学真的不能成立该怎么办。我们亦只能软语安慰。

 

       

 

漫步后山古驿道

 

论道的地方,或在奉元楼的翻经阁,众人围坐一张方桌,一杯水,一套纸笔,侃侃而谈;或散在精舍的楼阁之间,三三两两,眉飞色舞,彼此辩驳。有一个下午,在精舍讨论累了,蒋庆先生就带大家出门,去登后山的古驿道。他策杖徐行,我们亦漫步相陪。精舍还养着一只小花犬和一只大黑狗,也兴奋的随着大家跑前窜后。师生一行不过十数人,在贵州羣山之中,在古老的驿道上,随意攀谈,有时寻山石倚坐,有时静默细思,看阳光洒落,把壮丽的山色铺排在我们面前,何等快活。回去时又顺手采集山花,点缀精舍。蒋庆先生住的院子,名为“俟圣园”,有蒋先生所拟对联一副,正可形容当日情形:云生雷上,君子盘桓,守先待后辨理势;明入地中,文王忧患,论古知今究天人。今日回想,尽管每个人性情抱负不一,人生路径不一,但当时当地,在蒋庆先生的儒门从游,大家所投入的生命都一样,是多么真诚而热烈。

 

  

 

行游阳明洞

 

蒋庆先生彼时身体并不好,依然扶杖为我们做导游,去阳明先生当年遗迹处凭吊一番。阳明先生初贬龙场无所止,结草庵居之;后来找到一个古洞,放榻依石垒,清泉傍厨落,居然也怡然自得的住进去,南山观稼、西山采薇,直到本地夷人劝动,说穴居阴湿,才范土架木,在古洞旁搭了正儿八经的房子住,命名为“龙岗书院。这些文化遗迹与阳明先生本事,蒋庆先生一路娓娓道来,大家听的津津有味。历史与现实,藉着蒋庆先生的真诚与儒者气象,交织一体,以致我们这班后辈小生对文化脉络亦能触手可及,又因各人心性,各有收获。

 

他的认真,处处可见,自然打动了我们。故清华校长梅贻琦先生曾言及教育中“从游” 之效云:从游既久,其濡染观摩之效,自不求而至,不为而成。这在如今教育体制中或难以想象,但当时我们游学团与蒋庆先生朝夕相从,深有体会。

 

山月出时,清箫一曲乾坤静;松风过后,浊酒半杯天地宽。游学最后一天,夜间我们在精舍“性天园” 纳凉,明月之下,静坐松风之间,听蒋庆先生以洞箫吹奏古曲,苍凉悠远,于是自然的请教起蒋先生的人生历程。他提到了自己生命中的三次大感动,最后一次是在王阳明国际学术会上,他听一个日本女大学生讲述从修文县街头一个乞丐状孩子眼里看到纯洁光芒,突然情难自禁,泪流满面…

 

一耽学堂的逄飞兄,曾说过蒋庆先生最打动他的一句话是:圣贤入世依情不依理。我深以为然。所谓良知,所谓善端,所谓儒者不与鸟兽羣、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担当,或许都可以从这开始理解。若非对所身处之人类共同体抱有绝大情感,又如何能杀身成仁?能见滔滔乱世而奋起?能心安于道,力不足而为之不变色?五百年前,阳明先生在龙场悟道,了生死之意,五百年后,因这段教育行游,因蒋庆先生的影响,我也在这块地方悟到“吾心安处”,从此开始以儒者自许。

 

对他费尽心力建立的阳明精舍,蒋庆先生有一个比喻:“这个精舍就是要给孔子、给儒学守灵,书院在一天,就说明儒学未死,这个象征意义就有价值,这个精舍就是一滴纯净的水,外面是浑浊的大洋大海,我只能力图保证这滴水的纯净。”蒋庆先生说:“我不是新儒家,我是老儒家,我选择的道路是老儒家的,‘学在民间,道在山林’,这一点是我的持守。”

 

好一滴纯净的水。所以,后来无论蒋庆先生的一些观念如何“谤满天下”,我都相信,他一生志业,如同宋明以来的纯儒大儒,依然在儒家的下行路线上。

 

当然,让人高兴的是,这几十年,从“在民间” 的立场看,又何止儒家、何止蒋庆行走在下行路线上。重建德性,重建传统,重建教育…很多第一流的老师,和蒋庆先生一样,亦在努力的半路上。

 

如今,我们总学馆亦在努力的路上了。我们推出的讲贯堂教育行游,即期望把讲贯堂的学员们,送到这些名师身边,与之从游,如同我当年在阳明精舍的体验。当然,这种体验的基础,是学员们与名师要志趣相投,所以需要学员提前了解名师并选择从游的名师或主题。为此,总学馆已经专门拍摄了近二十个名师的个人学思自述,会陆续在讲贯堂的公号里推出,可以很方便的在线观看了解。同时,总学馆也预备在学员们选择定名师或课程主题后,先提前拍摄出对应的课程,方便学员们在线观看,为线下的朝夕相处、坐而论道提供主要的学习材料。

 

至于如何让学员们对于课程的意见、对于名师的选择能呈现出来并在学员间达成共识,我们准备了一套方法以及在线工具,我会在下一篇文章里详细介绍。

 

让我们热烈的期望,2017年,讲贯堂的学员们和总学馆的名师,用一年三次、每次五天的教育行游,共同生活、交流、讲贯切磋,创造出最美好的教育体验。如此正是:

 

同学尽名士,讲贯切磋,如琢如磨,惟热心可与共学

 

璧堂叩师儒,辩章悱发,不愤不启,具诚意得入斯堂。

 

还有一个班的名额,想参加的赶紧来预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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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贯堂是总学馆下属的高端线下品牌,亦是讲贯切磋的学习场合。总学馆于2016年12月21日开馆,同时开启讲贯堂招生,二十余位名师前来祝福:


 


欲深入了解讲贯堂的教育创想,请阅读《郭玉闪:肆成人有德,小子有造》一文。


   

 

 

责任编辑: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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