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博】综录存佚古籍 铸造校雠新典——《中华大典·文献目录典》出版评述

阅读数:656发表时间:2017-10-12

综录存佚古籍 铸造校雠新典——《中华大典·文献目录典》出版评述

作者:张文博

来源:北京师范大学古籍与传统文化研究院

时间:孔子二五六八年岁次丁酉八月初四日癸丑

           耶稣2017年9月23日

 

 


近期,历时10载经百余位学者通力合作编纂完成的《中华大典·文献目录典》由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齐。该典全面著录我国历代存佚古籍,汇编古代文献学研究的各种资料,体现了当代古籍整理的最新水平。

 

《中华大典》是1990年经国务院批准启动的一项世纪性重大文化工程,是当代学者在总结我国古代类书经验的基础上,按照现代科学分类编纂的一部新型超大规模类书。它按学科设立24个典,分门别类地辑录二万余种古籍的资料,规模是《永乐大典》的两倍有余,字数超过历代类书的总和,达7亿多字。

 

由北京师范大学古籍与传统文化研究院周少川教授任主编、邓瑞全教授任副主编的《文献目录典》是《中华大典》二十四典之一,全书约3500万字,下设《文献学分典》和《古籍目录分典》。该典既是古籍整理实践的产物,又以历代存佚典籍总目和古文献学资料集成两大成果,为今后古籍整理与古文献学研究提供了大型信息库和工具书,具有创新的编纂特点和重要的学术价值。

 

首先,《文献目录典》创新体例,资料丰富,规模宏大,是迄今为止,首创类编文献学与书目资料的大型工具书。在中国类书编纂史上,也曾有汇编前代记述典籍资料的类书,如南宋王应麟的《玉海·艺文》和清代官修类书《古今图书集成》中的《理学汇编·经籍典》,然二者皆忽略对校雠学资料的收集和类编,分类和著录也多有缺失。《文献目录典》的框架体系则采用现代科学分类的方法,吸收当今文献学研究和古籍分类的最新成果,对我国古籍的传统分类加以改造,形成由典、分典、总部、部、分部、专题等六级经目及综述、论述、传记、纪事、艺文、图表等若干纬目相互交织的框架结构,用以容纳丰富的文献资料。比如其中的《文献学分典》就按文献学的各门专学分设9个总部,以《目录总部》而言,其下又分国家目录、史志目录、私藏目录、专科目录等8个部,内容较多的《专科目录部》又按专科分立6个分部;分部之下各设综述、传记、纪事等几个纬目,用以综述相关目录的内容和价值、目录学家的传记、目录的编撰流传轶事,因而由点及面、网罗殆尽地辑录所有的材料。《古籍目录分典》则将原四部分类改造成经、史、子、集、丛书、译著等6个总部,总部之下将原小类改造为部、原子目改造为分部,分部之下有的又设专题,形成一个按学术内容分类统辖、依时间顺序排列书目资料的逻辑体系。上述两个分典的框架体系,不仅有利于网罗资料,同时也展现了我国文献学完整、清晰的学科体系,以及对古籍新的科学分类。

 

《文献目录典》的编纂注意了资料的广泛性、文献的真实性和校勘标点的准确性。其资料采编、整理坚持网罗宏富和质量第一的原则,收录资料的范围包括传世典籍、出土文献和域外汉籍,普查辑录典籍文献范围达一万四千余种,其中查阅的书目文献则遍及古今各种古籍目录。文献的选辑注意去粗取精,既选用有代表性和稀见的资料,又兼收不同流派、不同观点的材料,以求客观反映古代学术的面貌。比如《经总部》著录《东坡易传》一书时,辑录由宋至清14种书目资料,其中既有相同的评价,又有相异甚至相反的意见。类编文献则务求归类恰当,并标明出处,配以详细的《引用书目》,以利使用。由于本典编纂人员是来自国内文献学界的专家和中青年学者,富有古籍整理的经验,因而校点工作准确规范,在整理资料过程中还改正了以往古籍点校中的一些错误。

 

再从全书的内容上看,《文献目录典》兼具资料类编与书目两大功能,既是中国文献学的资料大全,又是中国存佚古籍的解题全目。其《文献学分典》在文献总论之后,汇集古代学者对目录、版本、校勘、注释、辨伪、辑佚、典藏、流通等各专学相关概念、术语、涵义、地位及渊源流别的论述,收录古代学者运用各专学考辨文献的方法与实例,以及对他们考校典籍的具体事迹和成果的记载。其中,《文献总论总部》汇集的史料,反映了古代学者对文献概念、文献功能的认知和评述,记载了文献载体材料、文献生产技术的演变发展。大至雕版印刷、活字印刷术的发明,可从中找到许多例证;小至临、摹、硬黄、响拓等古代摹拓技术,可从中找到具体详细的描述。其他以各专学命名的总部辑录的资料,则可从中梳理出大量有关校勘、辨伪、辑佚、版本鉴别的方法和具体事例。有的总部还设有艺文、图表等纬目,以艺文为例,其中收集大量古人吟哦文献典籍的诗赋,是历代藏书纪事诗、文献纪实诗、版本鉴赏诗的宝贵资源。可见《文献学分典》既为专业人员和其他研究者提供古代文献学丰富的史料,也可作为高等院校文献学教学的参考素材,从而适应了我国文献学学科建设和古籍整理发展的需要。

 

该典的《古籍目录分典》在编纂上取鉴《玉海·艺文》和《文献通考·经籍考》的方法,通过辑录历代书目的材料来记载典籍的情况。这种方法既符合了类书的体例,还能将历代书目的著录和提要放在一起比较,看一部典籍在历代流传中卷帙和内容的变化,看相关学术思想的渊源流变。在著录目标上,此分典则汲取南宋郑樵“纪百代之有无,广古今而无遗”的目录学思想,广采古代公私目录,对产生于1911年以前的中国古籍,不论存佚,皆予著录。因此,它是第一部综录存佚地反映我国古代文化典籍全貌的解题全目。目前我国著录古籍最多的书目是《中国古籍总目》,该目著录古籍19万余种,然而它只记存书,不记佚书,因而不能回答我国历史上究竟产生过多少文化典籍这个问题。《古籍目录分典》则可以弥补这方面的缺失,比如其《经总部》收集的经籍,就比《中国古籍总目》的经部多出2千余种,这部分古籍就绝大多数是古代亡佚的经书。“综录存佚”不仅全面反映了我国古代文化的成就,而且在古籍整理中有重要的实际作用,尤其是能为古书的辑佚指引线索。比如,古代的谶纬书不仅与术数相关,而且与古代经学史、政治史和思想史有密切的联系,但因禁毁在隋唐时大量消亡,《新唐书·艺文志》只著录9种。清代以降,中外学者开始注意对这类典籍的辑佚,期望探寻其大致面貌。《经总部》对此就能有所助益,它记录了239谶纬书的基本情况,为这类书籍在历代的流传提供了线索。此外,该分典通过对佚书书名、提要的辑录,还可以对一些古代绝学或冷门领域的研究提供选题和研究内容的启示。


从学科建设和文化传承的意义上讲,《文献目录典》的编纂出版也将促进古文献学和古籍整理事业的繁荣,为传承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助力。中国古文献学是一门历史悠久的古老学科,自孔子时就开始了文献整理考辨工作,历经数千年的积累沉淀,形成了“辨章学术,考镜源流”、“博采慎择,无征不信”、“言之有据,实事求是”等校雠理念和优良传统;积累了文献考辨、典籍整理的各种经验和方法。《文献目录典》全面梳理保存了古代文献学史料,综录存佚地记载历代典籍,为当代古文献学深化学科理念、充实学科内容,形成古文献学科具有中国特色的话语体系提供了丰富、系统的资源,其中广揽无遗的古籍全目所记录的各种典籍信息,则为当代古籍保护和古籍整理研究工作指引门径、提供线索。

 

党的十八大以来,中央多次强调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在涵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推动民族复兴中的重要作用。古文献学和古籍整理是传承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基础学科和基础工作,总结我国古文献学发展的历史经验和丰硕成果,记录保存我国历代典籍遗产,将有助于更好地保护古籍、整理发掘典籍中蕴含的优秀传统文化,从而为建设文化强国提供宝贵的精神财富,为21世纪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夯实根基。因此,《文献目录典》的编纂出版兼具重要的学术价值和实践意义,并将在今后的学术研究和文化建设中发挥持久的积极影响。

 

责任编辑: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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