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轩书院是湖湘文化重要发源地
作者:张筱林
来源:“张栻与湖湘文化研究”微信公众号
时间:孔子二五七六年岁次乙巳十月初一日癸巳
耶稣2025年11月20日
要理解“南轩书院是湖湘文化的发展脉络,更是重要的发源地”。首先,必须明确南轩书院的核心载体与历史谱系:它并非单一书院,而是以张栻(号南轩)为精神核心,贯穿 “宁乡官山 与 长沙城南” 两地的文化符号,其价值在于:既是张栻思想成熟与传播的 “关键地域”,又是湖湘文化从 “地域思想萌芽” ,发展到 “体系化传承” 的 “纽带性节点”,其 “发源地” 地位,源于思想奠基性。其“发展脉络” ,则体现在对湖湘学脉的延续性。
一、先谈“南轩书院” 的核心所指:从 “官山守孝之地” 到 “城南讲学之所”。
南轩书院的文化内涵,需要绑定两个关键节点,二者共同构成湖湘文化的“源头性链条”:

宁乡官山南轩书院(核心发源地),此书院并非张栻主动创办,而是因张浚(张栻父)葬于宁乡龙塘罗带山(后御封“官山”),张栻为父守孝(1164-1171 年)期间筑 “礼庐” 于墓侧,后逐渐发展为祭祀与讲学合一的场所,直至明嘉靖年间官方敕建,正式定名 “南轩书院”。这里是张栻思想从 “萌芽” 到 “体系化” 的 “孵化地”。如你此前提及,张栻在此完成《知言序》(1168 年,构建 “性本论” 哲学)、删正《孟子说》(1171 年后,完善 “理—性—心” 理论),更与同志讲习胡宏之学,将湖湘学派的 “经世务实” 倾向转化为系统的理学体系。
长沙城南书院(学脉传承地)是张栻早年(1161 年前后)归乡后自主主持的书院,也是他践行 “传道济民” 教育理念的 “实践场”。虽非直接以 “南轩” 命名,但因张栻(南轩)长期在此讲学,且后世多次重建时以 “南轩” 为精神标识(如清乾隆年间重修后,设 “南轩祠” 供奉张栻),成为南轩书院文化谱系的延伸。这里是张栻思想从 “体系化” 到 “传播化” 的 “输出地”。 他在此初步提出 “知行互发” 雏形,与朱熹展开早期学术交流(1167 年 “张朱会讲” 的前奏),培养的首批弟子(如彭龟年),成为湖湘学派的 “初代传承人”。
二、为何说南轩书院是湖湘文化的“重要发源地”?这是基于思想奠基与文献佐证。
南轩书院的“发源地” 地位,核心在于它承载了湖湘文化 “精神内核定型” 的关键环节,且有明确的地方文献与历史实践支撑:
1. 思想奠基:湖湘学派的 “理论体系” 在此成型。
湖湘文化的核心精神(经世务实、知行互发、心忧天下),并非源于零散的地域特质,而是由张栻在南轩书院(尤其是官山礼庐)完成的“理论化建构”:它既承接了胡宏学脉,又解决了 “思想断层”。胡宏(湖湘学派开创者)虽在宁乡灵峰筑书堂讲学,但未形成完整体系便去世;张栻在官山南轩书院守孝期间,为胡宏《知言》作序,系统阐释 “诚成天下之性,性立天下之有” 的 “性本论”,将胡宏的 “力行” 倾向升华为 “知行互发” 的辩证逻辑思维。 这一升华,使湖湘文化从 “感性的地域精神” 变成 “理性的思想体系”,完成了 “从萌芽到定型” 的关键跨越。

从输出核心理论,到定义“湖湘特质”,张栻在官山完成的《孟子说》,提出 “理之自然,谓之天命,于人为性,主于性为心。天也,性也。”,将 “天理” 与 “民生” 直接挂钩(如 “义者,天下之公利也”),为湖湘文化 “重实践、轻空谈” 的特质定下基调。后世湖湘精英(如王夫之、曾国藩)的 “经世思想”,均能追溯至此。
2. 文献佐证:地方史志明确其 “源头地位”。
如你此前引用的《宁乡书院志》,多处将南轩书院(官山)视为湖湘文化的文脉“起点”:
玉山书院山长刘绍濂《鼎修玉山书院记》称:“潇湘有洙泗风,宁实先焉矣”—“宁” 即宁乡,“洙泗风”指儒家理学传承,明确指出湖湘大地的理学传承,宁乡(以官山南轩书院为核心)是最早的源头;
玉潭书院山长周在炽《玉潭书院志・序》直言:“张子家于宁,岳麓之盛,宁实启之”—“张子” 即张栻,“家于宁” 指其长期居宁乡官山,“启之” 意为湖湘文化(以岳麓书院为代表的兴盛)的源头在宁乡,而南轩书院正是张栻在宁乡的核心学脉传播之场所。
明嘉靖三年(1524),明世宗御封宁乡罗带山为 “官山”,并敕建南轩书院祭祀张浚、张栻,从官方层面认可了此地作为湖湘文化 “精神圣地” 的地位。 这种 “官方册封, 加地方认同”,进一步强化了其 “发源地” 的合法性。
三、为何说南轩书院是湖湘文化的“发展脉络”?这是贯穿 “思想—教育—传承” 的完整链条。
湖湘文化并非静态的“源头”,而是动态的 “传承脉络”,南轩书院恰好是这条脉络的 “核心纽带”,贯穿三个关键阶段:
1. 第一阶段:思想 “定型期”(南宋,官山南轩书院)
张栻在官山守孝、宅居的 7 年(1164-1171),是湖湘文化 “内核定型” 的关键:
完成《知言序》《孟子说》等核心著作,构建“性本论 、知行互发、经世致用” 的三位一体体系;
与胡大时、吴猎等弟子讲习,培养出湖湘学派的“核心传承人”,避免思想因胡宏去世而中断。
2. 第二阶段:教育 “实践期”(南宋,长沙城南书院)。
张栻从官山赴任后,以城南书院为基地,将官山定型的思想转化为“教育实践”,推动湖湘文化从 “理论” 走向 “人才培养”:确立 “成就人才,以传斯道而济斯民” 的教育宗旨(后被岳麓书院继承),打破 “科举功利化” 的教育倾向;
开设“经、史 、时务” 课程(如讨论抗金策略、民生问题),培养出兼具 “理学素养” 与 “实践能力” 的弟子,为湖湘文化的 “行动力” 奠定基础。
3. 第三阶段:学脉 “延续期”(明清,南轩书院重建与祭祀)。

南宋后,南轩书院(官山、城南)虽因战乱一度荒废,但明清时期的重建与祭祀,让湖湘文化的脉络得以延续:
明嘉靖年间,宁乡官山南轩书院重建,成为地方官员与士大夫祭祀张栻、研讨理学的场所,如湖南巡抚骆秉章曾在此召集学者讨论“经世之学”;
清乾隆年间,长沙城南书院重修,设“南轩祠”,将张栻思想与岳麓书院、玉潭书院的学脉串联,形成 “官山(源头)--城南(传承)--岳麓(兴盛)” 的完整脉络;
近代以来,南轩书院的“经世精神” 被曾国藩、左宗棠等湖湘精英继承(如曾国藩在《讨粤匪檄》中强调 “卫道济民”,正是张栻思想的延续),甚至影响到毛泽东等青年(杨昌济曾讲授张栻 “知行互发” 思想)。
四、需客观看待的“学术共识”。
南轩书院是湖湘文化“重要发源地”,而非 “唯一发源地”。在肯定南轩书院地位的同时,需区分 “地方文化认同” 与 “主流学术史叙事” 的差异:
主流观点:多将“碧泉书院(胡宏讲学)与岳麓书院(张栻、朱熹会讲)” 视为湖湘文化的 “核心传承链”,认为岳麓书院是湖湘文化 “走向全国” 的关键(因 “张朱会讲” 提升了学派影响力);
主流观点,忽视了南轩书院的特殊性:这就是它的“发源地” 地位,更侧重于 “思想体系的定型”(官山)与 “早期学脉的维系”(城南)。湖湘文化形成的三个时期,分别是碧泉书院“基础期”,到南轩书院 “萌芽期” ,再到岳麓书院 “兴盛期”。 南轩书院是“中间纽带”。没有南轩书院的思想萌芽定型与人才培养,岳麓书院的 “张朱会讲” 与湖湘文化的兴盛,就无从谈起。
因此,称南轩书院为“重要发源地”,是对其 “思想奠基性” 的准确概括,而非否定其他书院的作用;其作为 “发展脉络”,则是因为它贯穿了湖湘文化从 “定型—实践—延续” 的全过程,是理解湖湘文化 “为何重实践、为何忧天下” 的关键脉络。
结语
南轩书院对湖湘文化的意义,在于它既是“思想内核的孵化地”(发源地),也是 “学脉传承的纽带”(发展脉络):从宁乡官山的 “礼庐著述”,到长沙城南的 “传道济民”,再到明清的 “重建祭祀”,它见证了湖湘文化从 “地域思想” 升华为 “影响全国的文脉传承” 的全过程。正如《宁乡书院志》所言 “官山理学启湖湘”。南轩书院的价值,正在于它为湖湘文化注入了 “知行互发、经世务实” 的灵魂,且让这一灵魂跨越千年,成为湖湘大地的精神底色。
作者简介:
张筱林,男, 1960年1月生,汉族,大学本科,中共党员,原任宁乡市文物管理局局长,现为宁乡市文化旅游广电体育局四级调研员,现有职称:高级政工师、原张浚张栻思想研究会秘书长、湖南省考学会会员、国家文物保护责任工程师,国家新闻文化研究会研究员,本人已被列入专家库。撰写并发表了各类专业、学术、理论方面的文章64篇,编制《万佛灵山策划方案》、《灰汤集镇规划修编方案》、《炭河里国家考古遗址公园规划》等46个规划、策划、方案文本,且多落地建设。编写了12本专著和《沩山是个好地方》、《佛海云天》等3首自创歌曲。被授予“全国文化市场管理先进工作者”和“全国书香之家”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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