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中华文明课堂·系列讲座第二讲

——《朱子的图式教化及其思想效应》

来源：“武夷论道”微信公众号

时间：孔子二五七七年岁次丙午四月初六日丙申

          耶稣2026年5月22日

活动纪要

2026年5月21日，由中国人民大学、中共南平市委、南平市政府和武夷学院联合主办，中华文明武夷研究院、中国哲学史虚拟教研室、南平市朱子文化传承发展中心、武夷学院朱子学研究中心、南平市文化和旅游局和南平市广播电视台共同承办的“2026·中华文明讲堂”系列专题讲座第二讲在中共南平武夷发展集团委员会党校培训中心举办。本次讲座特邀北京中医药大学教授、马克思主义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研究中心主任程旺老师担任主讲人，题为《朱子的图式教化及其思想效应》。讲座采取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来自多所高校的老师、同学和朱子文化爱好者共同参与。

程老师首先指出，传统哲学研究长期存在重文字的倾向，而实际上图式具有独立的文本价值。他援引康德、海德格尔关于“图式”的论述，指出图式是人类先天具有的感性形式，是连接感性与理性、把握经验世界形成知识的关键环节。同时，借鉴彼得·伯克“图像证史”的理论，强调图式不仅是辅助材料，更是重构思想史的重要证据。在此基础上，程老师明确区分了“图式”与“图像”：图式介于图像与文字之间，是由文字架构起来的观念空间，兼具形象化与结构化特征。图式通过空间化布局呈现思维的动态过程，正如中国古典文献所载：“理之不可见者，言以明之；言之不能尽者，图以示之；图之不能画者，意以会之。”相比纯文字的时间线性阅读，图式更具启发性和开放性。

随后，程老师梳理了图式从易学起源到宋明理学发展的演变过程。他指出，《周易·系辞》记载“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说明上古文明即遵循“图主文辅、因图为书”的传统。从周敦颐《太极图》与《太极图说》——宋代新儒学复兴的哲学开端，到明末刘宗周仿照而作《人极图》与《人极图说》，以及《证人要旨》，均以图为主、以说为辅，昭示出图式文本的特殊价值意蕴。刘宗周在诠释《大学》时还作有“大学三纲之图”与“大学八目之图”，体现了向内收缩、圆融一滚的理论特色。针对心性之学“言不尽意”的局限，湛若水作有“心性图”，唐枢作有“真心图”，图式可以“立象尽意，剖析幽微”，撑开心性之学的思想空间。《四书》图式作为一种以心性概念为主构架起的结构化文本，可使读者更好地实现对心性义理的体知和觉解。

而后，程老师通过对朱子大量图式作品的分析，总结了其创作特征及动因。朱子论学非常善于用“图”，创作及论及的图式数量可观，涵盖易图、礼图、四书图、义理图等，甚至还有自画像。其文献出处涉及《周易本义》《仪礼经传通考》《朱子语类》《朱子文集》等主要著作。程老师归纳了朱子运用图式的三重动因：第一，图式便于解说经典、全面呈现经典的应有内容；第二，图式具有突出的教化与启蒙之效，朱子常要求学生“写作图子看”，并将其作为教学方法；第三，理学思想的表达与诠释需要图式，无论是阐明“无极而太极”的本体，还是指明“孝弟为仁之本”的工夫脉络，均体现出图式的独特价值。

接着，程老师进一步评估了图式对理学及东亚儒学的深远影响。他指出，朱子善用图式，为后世理学思想的表达提供了重要指引，出现了丰富的理学图式文本，如吴澄《道统图》、湛甘泉《心性图说》、陆世仪《性善图说》、颜元《性图》等。在经典诠释方面，朱子弟子饶鲁作《庸学十一图》，其后王柏《研几图》、许谦《读四书丛说》均为善于运用图式解经的著作。元儒程复心《四书章图纂释》以七百余幅图对《四书》予以图式诠释，时人评其“有补于理学者甚大”。清代陈澍曾针对朱子《大学》图作出校正图。在东亚儒学方面，韩国儒学与日本儒学尚图为学界熟知，《圣学十图》即典范。程老师指出，韩日尚图实滥觞于朱子、启源于周敦颐，《圣学十图》首列周子太极图，并多引朱子之说为证。

最后，面对当代“读图时代”，程老师提出图式教化的现实启示：图式可以提供很多文字未善表明的“暗码”，通过图式而思，可以更高效地定位展示工夫概念网络、架构工夫命题逻辑关联。图式具有接引初学、绵延教化之效，以及工夫形象化呈现的优势。借用宋代王柏“图学之中兴”的口号，程老师认为在当今图像化转型的信息时代，这一口号应焕发更大的理论魅力。

在问答环节，线上听友与程老师就“湛若水的《心性图》与黑格尔的精神辩证法在结构上有异曲同工之处，但前者以‘敬’贯通，后者以‘否定’推动。这两种思维进路有何异同？”这一问题进行交流。程老师建议，先深入解读湛若水图式文本本身及其思想体系，再结合黑格尔的相关理论进行对比，直接进行异同判断可能意义不大，需建立在扎实的文本分析基础上。

本次讲座以图式为切入点，为理解朱子学乃至整个宋明理学提供了全新的方法论视角。讲座内容丰富、视角新颖，既具有深厚的学术底蕴，又回应了当代图像化传播的现实关切。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

责任编辑：近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