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通古今教育理念，塑造现代君子人格

——尼山孔子教育第二届年会研讨综述

作者：王帅

来源：澎湃新闻

时间：孔子二五七七年岁次丙午九月十三日己巳

　　　耶稣2026年10月22日

孔子奠基的儒学，以“成人”为教育旨归，以“君子”为人格理想，以礼乐、修身为成德之教，塑造了中华文明的底色。近代以降，儒学在西学冲击及现代化转型的左冲右突中几经起伏；当人工智能把“知识记忆”的职能大量交给机器，教育重新回到了“君子不器”的原点，儒学的人格养成理念再度显现其当代价值。2026年10月17日至19日，由尼山圣源书院、上海浦江学堂、中国教育三十人论坛联合主办的尼山孔子教育第二届年会，在孔子诞生地泗水尼山举行。17日报到，18日举行四场主题发言，19日上午开设“尼山教育会讲”与“尼山校长论坛”两场对话。来自高校、研究机构、中小学、书院与民间机构的八十多位学者与教育界人士，围绕“君子人格教育”、“传统文化当代转化”、“AI时代人的价值”三条主线，展开探索性对话，以求”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筑成德育人之路。“

一、开幕式：唤醒德性，接续文脉

开幕式由尼山圣源书院赵法生教授主持。他介绍本届年会旨在借鉴孔子思想、结合现代教育理念，直面并探讨当下教育面临的问题与挑战。孔子第七十九代嫡长孙、至圣孔子基金会会长孔垂长在致辞中说：

孔子一生讲学，教的是什么？《论语》中子路问“成人”，孔子答：“若臧武仲之知，公绰之不欲，卞庄子之勇，冉求之艺，文之以礼乐，亦可以为成人矣。”智、廉、勇、艺，再加礼乐修养，方能称之为“成人”。“成人”不是年龄上的长成，而是人格的完成。教育的根本目标，在这里被定义得非常清楚：使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人。

我祖父德成先生曾在荷兰阿姆斯特丹大学演讲时指出，孔子的人生哲学以“仁”为中心，而“行仁”乃是教育的最终目的。行仁的方法，消极面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积极面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教育不只是知识的传递，更是德性的唤醒与扩充。

这与当下教育中某种“重器轻人”的倾向形成鲜明对照。我们太容易把教育窄化为分数、技能、升学率。而当学生被当作待加工的材料，教育就失去了最珍贵的部分——对人之为人的尊重。

孔子有一句话，我以为是君子教育最具锋芒的表达：“君子不器。”器物有其固定功能，而君子拒绝被降格为一件有用的工具。今天许多年轻人用“工具人”来自嘲，这个词的流行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深思的教育信号。当学生感到自己被当作分数的载体、就业率的数字，他们的精神世界就会日渐荒芜。“君子不器”提醒我们，教育的使命恰恰在于培养不能被“器化”的人——拥有独立人格、能够自主判断、不断朝向“全人”发展的完整的人。

在座中可能有些校长正在各自学校里进行君子教育的探索，我对此充满敬意。君子教育不是复古，不是穿汉服读经典那么简单，它需要创造性的转化。孔子说：“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这四句话，对今天设计君子教育的实践路径，仍有直接的指导意义。志于道是方向，据于德是根基，依于仁是方法，游于艺是路径。

君子教育需要“言传”，更需要“身教”。一所学校是不是在践行君子教育，看校长的言行、教师的举止，比看墙上贴了多少标语要清楚得多。

尼山是一个起点。两千五百年前，孔子从这里出发，用一生的讲学告诉人们：教育的目的，是让人成为更好的人。今天，我们在这里相聚，是为了让这个朴素的信念，重新照亮我们的课堂和校园。

鲍鹏山教授在致辞中说，与会者心中都怀着一份理想教育，也都充满焦虑；若智能机器人数分钟即可熟记本科四年知识，四年课堂集中灌输的意义何在？如此尖锐一问，为全场埋下AI时代人的价值之探寻的伏笔。

尼山圣源书院院长赵法生教授主持

孔子第七十九代嫡长孙、至圣孔子基金会会长孔垂长先生 致辞

上海文史研究馆馆员、浦江学堂创办人鲍鹏山教授 致辞

二、第一场主题发言：君子之道的理论溯源

韩星（中国人民大学教授）：《〈论语〉君子之道及其现代转化》。“君子”在《论语》出现百次以上，仅次于“仁”。针对现代“人格平等”被误解为抹平个体差异、道德缺失与精致利己并存的症候，他提出“新君子公民”的概念：以道德为体，以法权为用，把君子修养与现代公民的权利义务相统一，借鉴《大学》絜矩、忠恕之道推己及人。

李洪卫（河北省社科院哲学所研究员）：李教授在发言中，以胡适、吴宓教育理念的互补为中心，回溯民国初年的两条路向。胡适师从杜威实用主义又承清代朴学余绪，反理学空疏并不反孔子之学，主张培养以事实证据说话的新风，重独立思考亦重家风。吴宓师承白璧德的新人文主义，主张东西汇通，以道德为本，以“真情至理”、情理兼具为宗旨。胡与吴，一平民一精英，但皆中西兼通，可以互补，更可为当代人在科学方法与古典人文之间寻求平衡提供参照。

李长伟（湖州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教授）《爱弥儿是谁？》为卢梭的思想的个人自由意志作了辩护。针对视卢梭公意为反个人自由、导向集权的批评，他指出《社会契约论》重公意与公民，而《爱弥儿》则彰显个体自由意志：为爱弥儿营造隔绝不良社会的“大栏”，实行一对一自然教育，第一原理是“最可贵的不是权威而是自由”，其意志与人格不可出卖。

三、第二场主题发言：书院、心性与礼乐劳动

黄藤（西安外事学院理事长、校长）：《以正蒙书院的育人实践看书院在当代儒学弘扬中的作用》。自述办校三十年，取张载《正蒙》与《易经》“蒙以养正，圣功也”立书院，以培养君子人格、自由精神、独立思考为根本，创“学院+书院”双轨模式。育人目标为“知行合一、乐为有用”，以“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为骨干；设本原儒学、生命与健康、音乐美三门通识必修，以古琴、西安鼓乐为载体，新生全员学琴；他感慨现实应试教育目标与儒家教育理想的张力“与孔子当年不相上下”，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尽人事以待天命。

孙宝山（中央民族大学教授、尼山圣源书院常务副院长）：《孔孟人性论和修养论的承接及展开》。儒家教育本质是德性教育而非单纯知识学习，孔子仅言“性相近，习相远”，“天生德于予”，尚未建立完整人性论；孟子以性善论承接展开，立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四端：恻隐并非卢梭式出于自爱的同情，而是见人受苦内心伤痛、无条件施救，即良知与知行合一。他力辩孔孟一致而非孔荀：荀子主外力塑造，孟子主内在自发；修养论即自我教育，“为人由己”，动力源于自身，终成中国哲学最具特色的心性论。

张凝（至圣孔子基金会学术部主任）：《从孔子“仁礼”思想到当代礼乐实践》。仁的核心是人与人心灵的感通连通，孝悌、爱人、克己复礼皆由此生发。仁为礼之内核、礼为仁之载体，礼主敬让，乐主和同；儒家在个体与整体之间取中道，以人为本，敬畏天道，迥异于法家以国家为本位，视人为工具的观念。基金会以礼乐与教育为两翼，推出新成人礼、敬师礼、谢师礼，分别融入开学与毕业仪式，取得了良好效果。

杨阳（中国劳动关系学院劳动教育系主任）：《君子不器：孔子教育思想视域下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赋能高校劳动教育的路径建构》。把“君子不器”作为个人本位与社会本位之间的本土化哲学标杆，反对把人当手段，防止工具理性压倒价值理性而致人异化。他阐明耕读文化与儒家知行合一，使学生由“知道”走向“体知”，并提出价值重构、课程革新、场域拓展、评价重塑、制度保障五维路径。

四、第三场主题发言：基层学校的文化传承与AI应对

潘志平（杭州市西湖区公益中学校长）：《AI时代，以学生喜欢的方式传承优秀传统文化》主持公益中学17年，以“师生如父子、同学如手足”的亲情文化立校，做到“老师开心教书、孩子快乐学习、家长阳光育儿”。学生组成论语读书会，自编教材《嗨，孔夫子》（浙江教育出版社出版），后延伸出“大画《颜氏家训》”“大画《朱子家训》”系列，力求经典好玩、好懂、好用，被列入教育部列入推广名单。论及AI，他认为AI是好助手，可以改变学习方式并激发兴趣。但“君子一定不能器”——它不能替代经典诵读，不能替代教师引导，更不能替代学生的修身践行。

陈欣（江苏省淮阴商业学校党委书记）：《孔子君子人格与当代教育家精神涵育》从仁、义、智、礼、信、修身诸层面阐发君子人格，论证古代经典与当代教育家精神一脉相承，主张读经典、淬师德以涵养师道。

王晓峰（北京日日新学堂、星河映月学校校长）：《智能时代，人的时代》学堂创办20年，秉持“人长好了，一切都会好”，反对只关注分数不关注人。学校构建自然校园，让感官先于理智，打通身体与自然的联系；以“以人为本、道法自然”为理念，语文课时文言文占六到七成；以尊重、真诚、信任为文化，对老师不设KPI，对学生不唯分数。他判断，工业文明把人当“人力资源”和工具，AI将替代工具部分，人的部分将愈加凸显，“今天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君子”，而教育的根本宗旨是成人之美。

李建（北京昌平兴寿学校校长）：《教育者的手感和势感》提出“手感”（上手实践、做中学）与“势感”（把握趋势）一对概念。在乡村学校筹资建设二十余亩“做中学”基地，针对AI对教育的挑战，提出核心判断是：可外包给机器的”智“交给机器，不可外包的”心“留给人。

任宝菊（北京东方道德研究所教授）介绍了北京公益修身学堂的探索经验，学堂招收小学二年级至初中生，家长必须同”同学“，孩子和家长学习不同的课程，家长课以家庭伦理为重点，孩子课程含蒙学、《论语》、《了凡四训》等，有共读，也有”分读“。探索出老师与孩子一起参与的“共讲”授课模式，提升了孩子的积极性。孩子和家长一同诵读并习劳，每天打卡，改善了亲子关系和家庭文化，完成了亲子关系链接以及孩子和自然与劳动的链接，形成了全家一切学国学和践行国学的氛围。

杨嵋（山东曲阜洙泗文化传承中心理事长）：《文明互鉴视域下中国书院之沿革与当代实践报告》，中心办民间全日制书院，中西印并修，学生习拉丁文、古希腊文与梵文，强调“最重要的不是school system，而是be educated（受教育）”，致力于经典、西学并重的人格淬炼。

五、第四场主题发言：家庭、乡村与全人

鹿永建（新华社高级编辑）：《开放的古典性：家庭教育亟待的回归》，以田家炳一生奉朱柏庐《治家格言》立身为例，论证古典资源可超越时空。但强调古典性必须“开放”——经得起质疑，与全球资源互鉴，开放的古典性足以成为AI时代守护人性的护栏。

韩远兵（安徽省肥西实验高级中学校长）：《学而成人：孔子的学生观与教育的生命关怀》，提出“爱、敬、长远看待”的学生观，以爱与平等（有教无类）、相互尊敬、启发独立思考为要。不要用单一分数标签化学生，“未必人人是完人，但务必成人”，教育要看见并成全每一个生命。儒家文化导入校园后，教学质量和考试成绩显著提高。

孙颖（山东潍坊经济区文翰学校校长）：《君子人格与优势人格的会通：传统教育智慧与积极心理学的育人对话》她面对“天崩开局”的落后学校，诊断当下“空心病”——社交无力、意义感缺失、学习无动力。她把孔子君子人格（仁为底、智勇双全）与塞利格曼24项优势人格、六美德会通，实现从问题导向到优势导向，从他律到自律的三转向，并以六段路径贯通九年，学生的精神面貌大为改观，学校的教学成绩和排名位次大大提前。关于AI的挑战，她追问“机器越来越像人了，人该怎么办？”她认为孔子的“君子不器”和“学以成人”的理念，为克服人工智能对人的异化，提供了重要借鉴。

杨才清（北京东方圣贤教育科技研究院院长）：《新村学实践：探索乡村教育新路径》，认为儒家回归最好的场域是处于空心化的乡村，“新村学”以培养习惯、开启智慧为宗旨，以《说文解字》为主轴分系统集中识字，以全科融通腾出经典与实践空间，“教天地人事，育生命自觉”，为已萎缩到两三名学生的村校提供振兴方案。

张高洁（南京市汉江路小学党支部书记兼校长）：《孔子思想与现代教育的契合点》从教学实践提炼出“六立足”：以德为先、有教无类、对应六艺、因材施教、诲人不倦、弘毅担当。一至六年级，六本国学读本全员必修，并把经典诵读推广到瑞士、德国的结对校。

陈效军（山东泗水尼山孔子博雅学校校长）：《圣地设教，立德树人——让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成为基础教育的根与魂》博雅于2020年在尼山脚下创办，九年一贯制寄宿校，“国学不是特色，是底色”，按“3+2+N”把经典融入国家课程，七部经典加古文选在九年里读一百遍，每年徒步尼山朝圣。一名三年级学生读《论语》后，询问母亲年龄，母亲问他何故？他说孔子说：“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意味着经典确能进入孩子的生命。

六、尼山教育会讲《理想的教育应该是什么？》（主持：赵法生教授，主讲：鲍鹏山教授）

鲍鹏山作四十分钟主讲。他首先厘清一些基本理念，他要谈的是“教育”而非“国学专业教育”，经典只是工具、资源与手段，不是目标。“我们不是培养人才，我们是培养人”——把人当工具的所谓“人才培养”，其实是一种野蛮的思想，是不把人当人。孔子的“君子不器”，庄子的大木不材，《学记》的“大德不官”，《论》《孟》《学》《庸》本就是教育学著作，旨在让人保持、发展自身主体性，而非被雕琢成工具。

他把人所面对的世界与认知活动，概括为四个框架：事物—确知—知识（可确证、有标准答案，考试所考即此）；事实—认知—观点（不可确知、立场各异，知识人人相同而观点人人不同，观点既是权利也是责任）；价值—认同—观念（价值观必须认同，孟子“四心”是人之所以为人者，经是给信仰而无需论证的观念之书）；审美—感知—诗意（审美成立于主客关系，诗意让每一个当下看见意义）。由此他区分教育与洗脑：“逼着接受一种观点叫洗脑，接受正当观念叫教育”。他指出三种教育病——把观点混成知识、把观念混成知识（知行分离，故王阳明倡知行合一）、把审美混成知识（以记忆代替感知、以记性代替感性）。面对AI时代，他强调理性能力人已不及机器，鲍姆加通美学本义是“感性学”，“感性是人类的本体，理性只是人类的功能”。

在会讲对话环节，黄藤、李洪卫、王晓峰、王连启四位对话嘉宾分别发言，围绕理想与现实两方面展开：其一，理想不能放弃但须务实落地，中道而行以在政策与理想间求平衡，孔子本就是“现实的理想主义者”。其二，儒家有变道（礼法与时俱进）与常道（仁爱诚信举世共守），价值原点不可让渡，但价值观由必须通过学习者的自觉求知和体认而完成自主构建，而非强制灌输。其三，功利教育以世俗目标构造知识与考试体系，剥夺学习动力与天然感知力，“天分越高的孩子需要越多自由”。其四，AI可替代人与物理世界的大部分关系，但人与人之间的根本关系仍要人来完成，“AI时代最有用的是哲学”。鲍鹏山回应：理想是出发的方向而非瞬间到达的现实。赵法生以牟宗三“儒学是生命的学问”作结，儒学不是抽象的教条，而是内在生命的体验与觉醒，性情教育是儒家经典教育的核心内容，“人不可以被说服，可以被打动”，康德的“人是目的”最恰当地揭示了孔子教育哲学的精神特质。

七、尼山校长论坛《AI时代的君子人格教育》

姚跃林（厦门大学附属实验中学名誉校长）：主讲《从伊甸园到昭文大道——AI时代坚守人的价值选择》。2007年他受厦门大学邀请赴闽筹建附中，以“中庸”为办学哲学，主张“教育无非服务，服务是一种信仰”，服务链条为干部服务群众、行政服务教学、全校服务课堂、全员服务学生。校园处处有传统文化印记：主轴“朝闻大道”出《论语·里仁》，校风“敦品、励学、笃志、尚行”，九思广场、六艺浮雕等文化标识散布其间。核心教育主张：教育无非服务，办学生喜欢的学校，让教育更加尊重生命，实施人道的应试教育，做幸福的平凡人。

对AI的立场，他提出“两个教育信仰”：其一，人是至高无上的，教育必须坚守人的绝对价值，AI不能伤及人的自由平等；其二，让教育更加尊重生命，让生命因教育更加幸福，核心观点是：“AI时代，教师应努力让数字更温暖”。他主张“人才+AI”（先成人、再善用工具），反对以行政手段强行推进AI进课堂，“工具改良不是急迫的事，需要的是改造心肠”，改良工具只会加剧剧场效应。他判断当下教育前沿是“人工智能化合理化利用”，即如何为AI定位：AI是工具，不能替代人。他以高三学生来信反映AI批改英语作文压分、区分度低为例追问：“AI+教育，我们问过学生没有？”

校长论坛对话环节，潘志平、李建、孙颖、宋西同先后发言，重点讨论了以下问题：当前AI仍处于大模型初级阶段，存在泛化能力弱等局限，变的是技术，不变的是人的判断、审美与创造；人格教育要守判断（先想后查，反对用查代替想）、养慎独（在算法包围中保持清醒）、求破茧（回到与人、书、实践的交流，培养手感），把器留给机器，把人格留给人。育人设计上，现代君子当以仁义礼智信“画像”，分龄细化为具体指标；办学要营造经典之场（读精不贪多）与情感活动之场（以情育情，以情立德，基于人性，适应个性）。泗水金庄学区书记宋西同介绍基层实践：回到《大学》“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延续泗水自2004年起的经典诵读，推行小学“孝礼勤诚耻”、中学“忠信宽廉”的五德教育，认为AI时代诵读不是削弱而是加强。姚跃林校长回应：文化能为找不到方向的人导航，人最终应能掌控AI；校长应自带摩擦力和阻力，坚持基本原则，不做和事老。

八、结语：在AI时代回到“人”本身

年会围绕“君子人格教育”、“传统文化当代转化”、“AI时代人的价值”三条主线展开，儒学始终是贯穿全场的主脉。从孔子“成人”、“君子不器”的原典，经韩星“新君子公民”、孙宝山教授论心性、张凝先生谈仁礼乐、黄藤正蒙书院的实践，与会者共识鲜明：教育是德性养成而非知识堆积，君子人格是儒学留给现代教育的核心遗产。实践层面，公益中学亲情文化、日日新自然成长、新村学乡村识字、尼山博雅经典底色、六本国学读本与成人礼、敬师礼、谢师礼，修身学堂把经典从书本落到课堂、家庭与生活，传统文化并非博物馆陈迹，而是当代育人的源头活水。在AI议题方面，鲍鹏山以四栏框架为感性与审美“人类最后屏障”立据，姚跃林倡导“让数字更温暖”，论坛在热烈的讨论中形成共识：AI是工具而不可替代人本身，仁爱、判断、审美与修身无法外包，教育不逃避技术，也不可被技术裹挟。在日新月异的AI算力面前，必须坚持孔子学以成人的人本教育理念，确保仁爱价值对于工具理性的主导权与操控力，人类才可能有幸福的明天。

责任编辑：近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