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马修· A.福斯特 著《儒学与美国哲学》出版暨译后记

书名：《儒学与美国哲学》

作者：［美］马修· A.福斯特

译者：张亲霞 张淑茜

出版社：西北大学出版社

【目 录】

致 谢

导 言

第一章 儒家思想与爱默生：友谊

第二章 儒家思想与梭罗：公民不服从

第三章 儒家思想与皮尔士：探究与信念

第四章 儒家思想与詹姆斯：人性与道德

第五章 儒家思想与罗伊斯：羞耻与赎罪

第六章 结 论

参考文献

索 引

译后记

【内容简介】

该书从比较哲学的视野，对儒家与美国哲学，主要包括爱默生、梭罗、皮尔斯、罗伊斯等的思想进行了比较，主要围绕“友谊”“公民尊道而行”“信仰”“羞耻感”“赎罪”等具有普遍意义的主题展开，从跨文化角度、异文化角度重新审视了儒家哲学的世界意义，重新挖掘、阐释儒家哲学跨越地域与时代的思想内涵与世界价值，详实梳理儒家理念向外传播和渗透的脉络，直观呈现儒家传统思想对美国近现代哲学发展产生的实实在在的启发与深远影响，为中西思想比较研究提供扎实细致的分析样本。

【作者简介】

马修·A.福斯特（Mathew A. Foust），康涅狄格州立中央大学哲学系副教授、系主任，主要研究方向为美国哲学与中国哲学。著有《忠于忠诚：乔赛亚·罗伊斯与本真道德生活》（Loyalty to Loyalty: Josiah Royce and the Genuine Moral Life），共同主编《女性主义视域下与孔子思想对话》（Feminist Encounters with Confucius）、《美国哲学读本：从波波尔·乌至今》（The Philosophies of America Reader: From the Popol Vuh to the Present）。

【译者简介】

张亲霞，陕西师范大学历史学博士，西北大学思想史博士后，西安外国语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与中国传统思想文化研究，出版专著《韩非子与中国传统政治艺术》《先秦儒家王权思想的历史演变》《商君书译注》《马克思的劳动伦理：从异化到人的解放》等，发表论文五十余篇，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一项，省部级项目八项。

张淑茜，香港科技大学硕士，西安科技大学在读博士，西安外国语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讲师。主要从事思想政治教育与中国传统文化研究。

【译后记】

增强文化自信是关涉中华文化在世界文化中的地位和关涉文化强国建设的重要问题。实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是增强文化自信的重要途径。如何实现“双创”目标？《儒学与美国哲学》一书给我们提供了宝贵的启示，这也是该书最初吸引译者的重要原因。

儒学在早期经历了从欧洲向北美传播的过程。到了19世纪，儒学在美国的发展呈现出多条并行的传播路径。进入20世纪，随着美国汉学学科化的推进，儒学研究逐渐从零散的翻译介绍转向了更为系统的学术对话。《儒学与美国哲学》以两百余年的思想互动为脉络，深入探讨了五大核心议题：友谊与自我修养，通过对比孔子“益者三友”的观点与爱默生的友谊观，揭示两者对“关系性自我”的共同关注；公民不服从，借助孟子“义利之辨”与梭罗《论公民不服从》的思想，探讨道德反抗的伦理边界；信念与探究，分析荀子“解蔽”思想与皮尔士“怀疑-信念”理论在认识论上的互补性；人性与道德，比较孟子“性善论”与詹姆斯“多元自我”对人性本质的不同诠释；羞耻与救赎，结合朱熹的“改过”思想与罗伊斯的“忠诚哲学”，探索伦理修复的实践路径。

儒学与美国哲学的相遇，本质上是两种“实践哲学”的对话：前者植根于历史传统，强调“礼”的规范性；后者立足于现实经验，注重“效用”的创造性。本书通过梳理思想传播的复杂脉络，揭示了跨文化哲学的核心价值——并非消解差异，而是在差异中探寻共同的人性关切，为文明互鉴提供智识典范。

从日常生活中的问题入手，是中西文化共同关注的焦点，也是实现创新与创造的重要途径。这本书给予我的最大启发正在于此。从书的目录我们可以看出，作者关注的是“友谊”“公民不服从”“信仰”“人性与道德”“羞耻和赎罪”。其中“信仰”“人性与道德”等属于形而上的问题，“友谊”“羞耻和赎罪”属于日常生活、社会生活的问题。作者进行中国哲学和美国哲学的比较，抓住这些儒家哲学和美国哲学都关注的问题，通过这些共同问题在不同哲学文化中的关注，反思两种哲学传统的思维方式和价值取向。这给我极大的启发：中国哲学与文化，从传统到现代，从过去走向未来，我们既关注一些日常生活、社会生活的问题，也关注一些宏观、抽象的问题，那么我们不妨如法炮制，看看过去和现在的人们在看待同一个范畴、运用同一个概念的时候，内涵和外延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同样，我们可以就一个话题、一个范畴深入分析，我们的古人在什么样的环境、基于什么样的目的在思考，以及站在我们今天发展的角度，人的全面发展的角度，考察哪些是我们应该继承和弘扬的，哪些又是随着社会历史长河的大浪淘沙已经失去了现实价值和文化价值的。这样去思考，我们就能够抓住中国哲学思想发展的历史脉络，从而寻求中华文化绵延和发展中的永恒、普遍的内核。

翻译这本书时我感受最深的是作者研究问题的方式。我把马修· A. 福斯特先生研究问题的方式概括为“先验范式—研究对象—结论”。作者的研究十分注重方法，这种方法具体的体现就是“先验范式”。例如作者研究孔子的信念思想，首先，他运用查理·皮尔士 1877 年发表的文章《信念的确立》中概括出来的确立信念的四种方法，以此为基本的范式来对孔子的信念思想进行研究。可以说查理·皮尔士所说的信念确立的四种方法成为作者研究的先验范式，也是作者进行信念研究的方法。这四种确立信念的方法——坚韧、权威和先验推理、科学方法，经过马修· A. 福斯特在分析孔子思想中的具体运用，一方面，作者对查理·皮尔士的分析方法的精神实质有了深刻的认识，另一方面，他也提出了自己对信念确立方法独到的认识，在此基础上提出了自己的思想和理论。他的这一做法，让我感受到研究是有章可循的，而有章可循不等于没有创新，产生一种新的理论也不是一件那么困难的事情。

作为一本比较哲学的著作，作者对文献的运用体现了一个严谨的学者应有的素养，这点给译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儒学与美国哲学》全书翻译成汉语正文的字数有十几万字，但是全书的注释就近两万字。当作者提出一个观点的时候，必然用文献作为论证的支撑，分析是在此基础上进行的，绝不是离开文献空疏的自说自话。理论来源于实践又高于实践，纯粹的理论思辨实际上也以一种自己独有的形式在观照现实，反映现实的矛盾，反映人们在处理现实问题中不同的见地和思考。作者对文献的严谨使用是一个学者应有的素养，也是作者对现实关注的方式，他通过透视他人的思想，推进理论的发展和创新。我们需要了解包括儒学在内的中国哲学与文化在国外的传播情况，这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走向世界的过程中十分重要的一环。儒学在中国学术界和社会范围内的传播与在美国文化基础上的传播有着很大的差异。这种差异既有文化基础带来的，也有偏见带来的。认识这种差异对中华优秀传统哲学与文化的世界化十分重要。不同文化之间的沟通和交流是基于理解，理解他人，理解他者眼中的我们，这对于我们认知自我，加强全球化时代中国哲学与文化的普世性的探索也是一个重要的途径。

和美国哲学的实用主义特性相比较，中国哲学充满了对理想性的追求。中国哲学是重视实然的，同时中国哲学又是理想性的。在翻译的过程中，我们深切地体会到了这种差异。儒家哲学视域中，“君子”和“圣贤”代表了不同层次的理想人格。这两个概念既有层次上的差别，同时也代表了儒家对理想人格的追求。这里既有涉及现实中人的存在的问题，也有对理想的存在的追求，但是作为一名美国学者，作者总是分不清楚二者。译者在作者理解有误的地方加上了译注，以表明儒家哲学中概念的真正含义，当然这种含义和作者的理解是不同的。

正如作者在研究的结论中所提出的，我们可以通过儒家哲学与美国哲学获得超越一种传统更多的资讯，我们可以增加对不太熟悉或完全不熟悉的传统的认知，也可以增加我们对所熟悉的传统的新的理解，揭示了传统中被忽略的内容；通过比较，我们也可以对传统的哲学问题给出创造性的回答。总之，期望通过这本比较哲学的书，开阔我们的视野，了解他人也了解我们自己，让我们的优秀传统文化在文明的交流互鉴中不断地走向世界。

全球化时代，在我们的认知中，中美文化交流应该是比较充分的，其实未必。在《儒学与美国哲学》一书的参考文献的论述中，作者马修· A. 福斯特几乎没有参考中文著者的研究成果。书中出现最多的中文著者陈素芬是新加坡国立大学哲学系的教授。也就是说，在儒学研究领域，中美学者之间的交流十分有限，双方可能对彼此的研究、彼此的关注并不熟悉，更谈不上交流、探讨了。这也是我作为一个中国哲学的研究者翻译此书，希望中美哲学能够互相认识彼此的一个重要原因。希望在全球化时代，更多的学者能够加入这一队伍，促进中西学术的深层次交流和合作。

在本书的翻译过程中，我们始终面临着异化与归化的权衡，努力在忠于原文与贴近读者之间寻求最佳平衡点。我们力求做到“信”，即尽可能确保译文准确无误，同时使其通顺流畅，让读者能够轻松地与作者进行对话和交流。然而，要做到“雅”颇具挑战性，我们在许多方面已尽力而为。

本书翻译承蒙多方支持，特此致谢：作者马修· A. 福斯特先生的支持和鼓励；国家社科基金中华学术外译项目由全国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办公室提供资助；语言文学专家户思社先生对译稿的肯定和帮助及语言翻译与教育专家吴耀武先生对翻译准确性的具体指导；“海外中国哲学研究译丛”主创团队以及西北大学出版社的编辑团队在内容、格式规范与出版流程中的专业协助；家人的理解与鼓励是让译者在跨文化思想之旅中保持前行的动力。

翻译虽力求信达雅，但限于学力，疏漏之处恳请学界同仁与读者不吝指正。

张亲霞

2026 年1月

责任编辑：近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