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祥元】家与人类文明的未来——从另一个视野看张祥龙《家与孝》可能的思想意味

栏目:张祥龙《家与孝》
发布时间:2017-03-23 16:2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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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与人类文明的未来

——从另一个视野看张祥龙《家与孝》可能的思想意味

作者:蔡祥元(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副教授)

来源:作者授权 儒家网 首发

时间:孔子二五六八年岁次丁酉二月廿六日己酉

           耶稣2017年3月23日


 

张祥龙先生《家与孝——从中西间视野看》一书刚出版就引起广泛关注。这种关注超出了单纯的学术兴趣。家的问题会触及许多人的神经,我们都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尤其是,书名中还有一个“孝”,这也是让许多人想面对而又不敢面对的话题。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承接传统社会而来的家庭观念与现代生活方式之间的冲突越来越尖锐。也许正因为如此,不仅许多西学背景的学者,还有不少儒家学者,都有意无意地对这个话题保持沉默,甚至直接站到自由主义的队伍之中。像张先生这样,敢冒天下之不韪,公然提倡并捍卫看起来与时代越走越远的家文化,实为难得。当然,难得的东西不一定就可贵。所以,笔者在这里借着该书发表的契机,尝试再探讨一下对家的哲学思考在当今乃至未来的人类文明中可能具有什么样的价值。

 

不可否认的现实是,传统社会的大家庭观念当前正遭受巨大的危机。这种危机主要来自两方面,一方面是西方自由主义的观念的引入。另一方面是科学技术带来的工作与生活方式的改变。受前者影响,当下国人也越来越重视个体的独立与自由,“代沟”已然成为抗拒父母与(已婚)子女共同生活的合法借口。这一影响作为观念,还有选择的余地。毕竟,传统的家庭观念并未完全消失,孝敬父母在当下中国还是个常识性的东西。只要媒体曝光某某老人不受子女赡养,甚或受子女虐待之类的新闻,大家很容易义愤填膺。而后一方面所造就的客观形势,则逼人不得不就范,让人有心无力。可以想象,不少由独生子女组建的家庭,上有四个老人要照顾,下有子女要养育,双方又都有各自的工作。在高房价的压力下,说不定还有房贷的包袱。在这多重压力之下,子女又有多少精力能够用到父母身上?即使没有经济条件压力,受城市住房空间的限制,子女与父母共处一室,时间长了,难免生出隔阂。即使双方都善解人意,但是,子女除了工作以外,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子,有自己的“朋友圈”,有多少时间能够与父母促膝长谈。因此,即使双方同住一屋檐,其结果也往往是貌合神离。离开了心灵之间的沟通,单纯养育父母,这就算尽孝吗?孔子明确指出,没有孝敬之心,只是单纯赡养,这就和养猪养狗一样,并不能算孝。“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论语·为政》)不过,孔老夫子所未能预料的是,当代社会许多人对“猪狗”的用心确乎超出了他们对父母的挂念。传统儒家的那些孝行,像“父母在,不远游”、“三年无改于父之道”(《论语·里仁》)等等,在今天的社会已经很难有生根的土壤了。

 

不止传统中国的大家庭,随着自由主义观念的深化与推进,随着科学技术尤其是随着基因技术的发展,未来人类的小家庭观念也将遭遇挑战。西方一些国家同性恋婚姻的合法化已经对传统的家庭观念产生了冲击。这背后是对个体自由理性的尊重。可以预期,随着时代的发展,未来将可能出现更多符合“理性”的不同形态的家庭。科学技术的发展带来的影响会更为深远。现在生育孩子已经接受“科学”的筛选,有先天缺陷的孩子,在出生之前就被处理掉。如果有一天在怀孕期间通过注射某种可以影响基因的药物,可以让孩子更聪明、更健康,甚至某个领域的天才。在这种情况下,有多少人能抗拒那种诱惑。生育对女人来说总是一个痛苦的经历,里面还有许多不确定因素,如果有一天出现人造子宫技术,孩子在人造子宫中可以很健康的发育,有多少女人还愿意去承受怀孕带来的不便。根据理性的自由选择,这些东西一旦出现并成熟,人类不会有太多抵抗力。而如此生育的孩子,与父母之间的关系势必会减弱。到那时,家的存在将越来越没有必要。说不定有一天,大家都可以彻底从“家”的束缚中解放出来,成为真正自由的个体。从理性的角度来说这完全是可能的,柏拉图早就在《理想国》中以理性的方式设计了这样一种不需要家庭的、更符合“优生优育”的理想国度。

 

如此看来,“家”似乎只是人类文明史上一个阶段性产物,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它会成为包袱,因此也终将随着人类文明的进化而进入历史舞台。是这样的吗?如果是的话,那么张祥龙先生以家与孝为视野去思考人性,恐怕只能是一厢情愿。家,以及作为家之根源的亲亲之爱,与人性,与人之为人,有无内在的关联?它可能会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而被淘汰出局吗?

 

关于人类文明的未来走向,可能性太多,无法直接展开讨论。在这里我想借助一部西方人关于人类未来文明的科幻片,以此透视其中是否有家文化存在的地盘。《星际穿越》这部片子不少人都看过。它的背景是:在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某个未来,地球生态环境异常恶化,逐渐不适宜人类居住,需要移民到其他星球来保存人类文明。当时有两套拯救方案。计划A是在外太空建造一个人为的宇宙空间站,然后直接把地球人移民过去。此计划的最大困难是,如何制造出稳定引力,布兰德教授的计算方程由于缺一个重要参数而无法完成。计划B是到外太空寻找一个适宜人类居住的星球。故事主线就是按计划B展开的。主角库珀及其同伴接受了这个任务,去外太空寻求新的宜居地。虽然他们最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星球,但是一起执行计划B的科学家意外发现了解决引力难题的参数,而得知这个参数的库珀通过虫洞的时空穿越,又意外地回到了地球。那是一个四维空间,它的出口就是库珀家的书房。但是,四维空间与地球的三位空间之间不能直接交流,无法穿越。两个空间的唯一交流方式是引力。库珀需要通过引力引起地球某些东西的位置变动,从而把相关参数传递到地球人那里。但是,一个事物的异常移动如何能引起地球人的关注,地球人如何能意识到这是有效的信息?影片的最后也即最关键部分,就是库珀与他女儿墨菲如何通过父女之间默契完成了这个技术无法解决的难题。

 

影片的主线是如何拯救地球文明,里面涉及一系列的冒险与技术的想象,但是在我看来,库珀与儿女之间的牵挂与对话才是影片扣人心弦的“主旋律”,它贯穿始终:

 

首先是出发前的告别。这个任务的安全性并无保障,也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星球,即使找到了,也不一定能保证回来。这就意味着,库珀要在拯救人类文明与个人的生死之间作出抉择。太空旅行都意味着生命冒险,作为一个宇航员,这种冒险是他的理性可以接受的。也就是说,在接受这个任务时,他自己的生死已经放下了。虽然如此,他并没有完全放下对子女尤其是对女儿墨菲的牵挂。他与儿女的告别是影片的一个重要泪点。这里可以思考的是,为什么导演把亲情放在这样一个重要的位置?为什么导演不选择男女朋友或夫妻告别,而是跟儿女告别。因为亲情是更能打动人,它更难以被理性还原。跟妻子或女朋友分手后,对方有可能找到更好的另一半。但是,跟子女分手后,父爱对子女来说则永远缺失了,这是不可补偿的,尤其是对于还没长大的儿女来说,这种缺失的影响更为深远。库珀没有因为有生命危险而恐惧,却因为无法割舍对儿女的牵挂而流泪。“父母唯其疾之忧。”(《论语·为政》)

 

其次是征途中的交流。找宜居星球的时候,出现了问题,进入了一个超重的星球,在这个星球上,一个小时相对于地球的7年,结果他们那里耽误了3个多小时,等他回到飞船的时候,相当于地球上过了23年。在此之前,飞船能接收来自地球的信息,会有一些儿女的视频通过无线信号发过来,因此还能与儿女有某种相互交流。而这次从那个星球返回之后,相当于耽误了23年,有一些地球发来的视频被电脑系统自动保存下来。然后,库珀在看这些视频的时候,又忍不住热泪盈眶。看着儿子断断续续告诉他什么时候毕业了,谁参加了他的毕业典礼,什么时候找到女朋友,然后又有了自己的孩子等等。对库珀来说,这错过的23年相当于错过了孩子成长的整个过程。儿女成长过程中,特别是那些关键时期的不在场,会成为父母心中永远的缺憾。这无论对父母还是对儿女,都是如此。无论对儿女还是对父母,这都是无法补偿的。可以设想,如果是分手后另一半告诉他,她又开始了新的生活,库珀会如此感动吗?会为错过另一半的新生活而遗憾吗?多半不会,为什么?因为父母与儿女之间有一种比男女之情更为原本的相互需要,他们彼此都需要在这种相互需要中来成就自身。张祥龙先生在《孔子的现象学阐释九讲》中曾把这样一种彼此相互需要、相互成就的亲-子共同体称之为“亲子体”或“亲体”。“在儒家看来,人类的原本身体只能是亲子家庭,可以称作‘亲子体’或‘亲体’,它只出自阴阳(男女、夫妇、父母)和合,‘造端乎夫妇’,兴于夫妇,而成就于亲子两代、三代甚至多代之间。……亲子在物理空间中是分离的(在家庭空间中是共生的),但通过生存时间而成为了一个意义的发生体。”男女之间也相互需要,但这种相互需要具有可替代性,父母与儿女之间的相互需要在结构上要紧凑得多。

 

第三是参数的传递。刚才讲了,这是影片最关键的环节。三四维空间的参数传递有技术无法解决的难题,它最后依靠库珀与女儿墨菲之间的“默契”得以解决。我们来看这个难题是如何解决的。一方面,库珀知道他女儿可以关注到这些现象,并且知道把这种现象作为有效信息进行解读。他如何能知道的?这源自双方的共同经历,所谓“知子莫若父”,他不仅知道女儿的性格,还知道她女儿从小有这个禀赋,并且在出发之前,他就和女儿一起通过解读引力异常破解了布兰特博士所在实验室的位置。另一方面,她女儿又如何能够关注到这些现象,并知道这是他父亲传递过来的有效信息呢?这同样源自她小时候的经历以及她对父亲的牵挂与信任。她一直觉得这个书房背后有幽灵,对她有某种奇特的吸引力。因此,她解不开布兰特博士那个方程的时候,她总会不自觉地回到那个书屋,预感到这里会有答案。并且,她在父亲离开时曾经破译出一个引力异常现象造成密码,破解以后的意思是“留下”。当时她父亲正准备离开地球去寻找新的宜居地,于是她很自然地把“留下”解读为让她父亲留下。也就是说,来自未来某处的人希望她留下父亲,不让他参与星际冒险。在父亲回来无望,在地球实验条件限制而无法获得有效参数的绝境下,那一看似具有预言性质的书房,成为墨菲能想到的解决地球文明困境的唯一出路。最后关头她作了一个大胆的假设,这个信号是未来的父亲传递给他的,然后整个线索就串起来了。她自然就想到,如果他父亲找到拯救人类的方案,也会通过同样的方式传递给她。然后她就开始思考父亲会以何种方式传递给她,并寻找这个线索。最后她看见了那个手表,因为库珀离开时跟她对了一下手表,并告诉她,因为太空中引力会造成时间变慢,因此等库珀回来时,会发现她跟父亲处于同一个年龄,由此推定父亲如果会传递信号一定会通过手表。在这个问题上,父女两人很“巧合”地想到一块去了。

 

巧合的背后,父女之间的那种超越时空相互“牵挂”与“知道”。如果不是对父亲的深深的牵挂,如果墨菲跟父亲没有那超越时空的“内心对话”,如果没有相信父亲要回来乃至要回来相互对表的承诺,那样一个穿越三四维空间的信息交流是不可能完成的。这是最源发的孝。“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也,一则以喜,一则以惧。”(《论语·里仁》)这种牵挂、这种对话、这种相信是不讲理的,是超出理性的。即使最终事实并没有像预期的那样发生,这些信念也依然是真实的存在,它会伴随人的一生,因为这就是人类生命自身的存在。在我看来,影片的最后有一个“败笔”。它让库珀穿越四维空间回到地球与墨菲会面,从而最后证实了墨菲的“猜想”,这在逻辑上显得更为紧凑。但是设想一下,如果让他们留在各自的空间里,最后虽然完成了参数的传递,但只有墨菲一个人知道那个参数是她父亲传递给他的,如此不是更能突显父女之间那种超越时空的“默契”,如此不是更有让人回味的空间?这种相互“知道”是不需要证实的。多少人在父母去世后也会经常具有父母就在身边的感受。这些感受并非只是个人的“主观幻想”,因为在个人成长的过程中,父母已经将自己的生命融入了子女的“身体”之中。“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论语·阳货》)

 

第四,墨菲的哥哥对家园的守护。这也是影片很重要的一个环节,这里面包含了同样原本的“孝道”。如果没有他坚守家园,墨菲就没有机会回到这个书房,两个不同空间之间的对话就不能完成。他为什么在面对风沙肆虐、整个地球人类即将灭亡的时候还苦苦守护着自己的家园?这有两方面原因。一方面,他父亲临走时对他说的一句话,“你替我看住这个家”,因为他是哥哥,“长兄为父”,他需要替父亲承担起看家这个责任。这是他对父亲的承诺。孔子说“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论语·里仁》)他用二三十年的时间来坚守对父亲的承诺,把父亲走时的书房完封不动地保存下来,可谓至孝至极。另一方面,如果说开始几年还还觉得父亲能回来,当20多年没有得到父亲任何讯息的时候,他还依然坚守。这背后还有很深层次的蕴意。他的身份是农民,与恶劣的自然环境斗争的几十年,并且已经知道人类难逃面顶之灾,家庭生活也极为不幸,母亲早逝,父亲二十多年杳无音讯,外祖父病故,小儿子又夭折了,妹妹去航天局,独来独往,鲜有交流。这是一个让人绝望的处境。根据自由理性,他完全可以选择一个去冒险活下来的机会。但是,他最后依然义无反顾地坚守家园,放弃了重新开始生活的机会?为什么?除了对父亲的承诺以外,他是以此来守护自己最完美的人生记忆,因为这个家曾经居住过他所有珍惜的人,他少年时代最美好的回忆都在这里,他要在这里与自己的家园共存亡。对他而言,父亲能否回来,父亲能否兑现诺言,这个事实本身已经无关紧要了。他守护这个家园,就是守护自己的“生命”。墨菲哥哥之尽“孝道”,不只是为父亲,也为他自己。

 

换一个焦距,影片中亲情的位置可以看得更清楚。整个影片可以看作是一个思想实验,它设定了一个技术高度发达,但人类面临生死存亡的情境。在这样一个极端的情境之中,一切思想的条条框框、伦理法规都被放一边了。人类都可能消亡了,这些人类的法律、法则还有什么意义呢?但是,在这样一个极限的情境之中,亲情成了最后那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成为最不可取消、不可还原的东西,它甚至超越了个人的生死,也超越了对上帝的信仰。最后也正是对家、对亲情的信念,不是对上帝的信仰,帮助未来的人类化解了人类文明可能遇到的灭顶之灾。《星际穿越》对亲情、对家的关注,恐怕超出了导演的把握,他不知道他所关注的、所突显的东西正是儒家的思想根基。孝与慈共同协作完成了对人类文明的拯救,这是科幻。但孝爱与慈爱遥相呼应,催人泪下,触动人心,这是现实,因为它触及了人心的“普遍”结构。“仁者,人也,亲亲为大”。(《中庸》)亲亲之情,超出理性的计算。对理性来说,它可能是一个羁绊,它会限制理性的自由。对有身体的个人来说,它则是“家”,在这里,你才有人生的归宿。正如张祥龙先生曾经在“王凤仪伦理疗病阐析”一文中所指出的,“只要我们还是父母所生所育,以亲子为中心的伦理关系就起码是我们生存的根基之一,……”如此看来,家文化不止在今天有现实意义,即使在未来的人类文明中,也依然可以有自己的思想地盘。

 

现在我们回过来头看张祥龙先生《家与孝》一书可能的思想价值。当下中国哲学界的许多研究著作在研究相关思想的时候,往往把古人有关的文献罗列出来,按时间、按人物或者按流派分类整理一下。《家与孝》这本书则不同,它带着家与孝的问题视野,与古希腊哲学、当代西方哲学、基督教、人类学、西方流行的魔幻小说、同性婚姻、乱伦禁忌以及现实社会中的养老与亲子教育等问题进行了一场超越时空又画龙点睛式的对话。这些对话涉及不同的主题,但它又不是一本泛泛的论文集,因为里面从头到尾贯穿着的是张祥龙先生本人对儒家孝道思想的深切体贴。换个角度也可以说,这是儒家的孝道思想借着张先生的身体与古今中外的哲人进行了一场“星际穿越”的对话。我相信,以这种方式去阐发家文化,那它不仅对当代国人,乃至对西方人来说,都不会显得那么古怪或不可思议,获得同情的理解完全是可能的。

 

在经济复苏的今天,我们渴望着并期待着沉睡狮子苏醒。这种苏醒,没有传统文化的复兴是不可能的。传统文化的复兴,自然也就离不开儒家思想的复兴。复兴不是复古。面对西方人的困惑与不解,面对国人的现实困境,如果只是把古代经典文本摘录出来,摇头换脑地把“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念来念去,或者封个“国号”,每天对着它顶膜礼拜,这些恐怕都无济于事。传统儒家思想所赖以生存的土壤就像古老的城墙一样早已土崩瓦解。儒家思想的复兴需要经过一个“脱胎换骨”的创造性转化,如此才有可能重新扎根于社会。这种转化,自然离不开与当代西方文明的对话,离不开面对来自现代生存危机的挑战。它需要突破诸种可能的禁忌,进入人性、社会、宗教和制度的深处,如此才可能给出安顿生命乃至引领时代的“尺度”。如此,它才可能进入时代的前沿,成为“活”的思想。儒家思想以及传统文化的复兴需要足够的自由空间,不能提前给它限定框架。在某种框架内复活的儒家,就像关在笼子里的狮子,即使复活了,也只不过是供人观赏的玩偶。

 

现代社会虽然科技文明高度发达,国与国之间交流密切,但是,不同文明之间的对抗与冲突并没有因此而化解,科技文明在给我们生活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带走了不少东西。三岁难民艾兰溺亡的照片让大家“看”到了家破碎的声音:他趴在沙滩上,“睡”得那么温馨,就像睡在自己家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年老的父母坐在一旁发呆,子女们对着手机傻笑,这又是一幅怎样“动人”的画面!儒家的“家”,从来就不是某一家的家,也不是某一国的家,自古就是天下人的家。在家、国、天下的观念都发生变化的今天,儒学必须重建新的家-国-天下观,只有这样,才可能为当下国人、乃至为未来的人类提供“庇护之所”。有房子的地方不一定就是家。

 

从这个角度看,张祥龙先生的思想尝试就显得更加难能而可贵了。

 

责任编辑: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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