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玉顺】中国哲学的情感进路——从李泽厚“情本论”谈起

栏目:学术研究
发布时间:2023-03-16 18:56:35
标签:情感哲学
黄玉顺

作者简介:黄玉顺,男,西元一九五七年生,成都人,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博士。曾任四川大学哲学系教授,现任山东大学儒学高等研究院教授。著有《易经古歌考释》《超越知识与价值的紧张——"科学与玄学论战"的哲学问题》《面向生活本身的儒学--黄玉顺"生活儒学"自选集》《爱与思——生活儒学的观念》《儒学与生活——"生活儒学"论稿》《儒家思想与当代生活——"生活儒学"论集》《生活儒学讲录》等。

中国哲学的情感进路——从李泽厚“情本论”谈起 

作者:黄玉顺

来源:作者授权儒家网发布,原载《国际儒学》2023年第1       

 

【提要】在情感问题上,中国哲学,特别是儒家哲学,大致可以分为三大历史形态:先秦儒家哲学;宋明理学;转型时代儒家情感哲学的复兴。这种复兴伴随着中国社会和中国思想的“走向现代性”,大致可以分为三期:一是帝国后期中国哲学的情感进路;二是民国时期中国哲学的情感进路;三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哲学的情感进路。李泽厚和蒙培元是中国哲学情感进路当代复兴的先驱,而两者的差异是:李泽厚的思想是历史唯物论的,而蒙培元的思想则是儒学的。当前的情感哲学复兴存在着三个方面需要反思的问题:一是情感的存在者化问题;二是情感的价值中性问题;三是情感的超越问题。   


本文是作者2022629日在第22届国际中国哲学大会“中西视域下的李泽厚哲学思想”专场会议的发言,原题为《李泽厚与中国哲学的情感进路》。  

 

毫无疑问,李泽厚是中国20世纪80年代最重要的思想家之一。事实上,许多人,包括我本人,都在20世纪80年代受到过他的思想启蒙。李泽厚的思想学术贡献是多方面的,“情感本体论”是其中最具有一般哲学意义的部分。而情感问题,乃是中国哲学中的一个基础性问题。

 

我主要谈三点:一是简要地勾勒中国哲学的情感进路的历史;二是谈谈李泽厚“情本论”的历史定位;三是中国哲学情感进路的现状反思。

 

一、中国哲学情感进路的历史回顾

 

就情感问题而论,中国哲学,特别是儒家哲学,大致可以分为三大历史形态:

 

(一)先秦儒家哲学的情感特征

 

自从《郭店楚简》发现以后,学界才普遍意识到:先秦儒家哲学原来并非宋明道学家所描述的那种“性本体论”,而是“情本体论”或者叫“情本源论”。最典型的文献,莫过于属于思孟学派的《性自命出》[1]。由此也可见,《中庸》这个文本也需要重新给予情感哲学的诠释。

 

我这里要强调指出一个事实:李泽厚的情感论述,同时还有我的导师蒙培元的“情感儒学”,实际上早于《郭店楚简》的出土和出版。[2] 因此,对于中国哲学情感进路的当代复兴来说,他们是先驱性的人物。

 

(二)从唐代李翱到整个宋明理学的情感压抑

 

第二期儒学由韩愈、李翱开启,而形成整个宏大的宋明理学。这个儒学形态的基本特征,在情感观念的问题上,就是“性本情末”、“性体情用”,甚至“性善情恶”。[3] 这个儒学形态的时代背景,是帝制时代;因此,这个儒学形态基本上是“帝制儒学”。[4]

 

(三)转型时代的中国情感哲学复兴

 

其实,在宋明理学的晚期,至迟在明清之际,儒家哲学内部就开始了自我反思,而中国哲学的情感进路也随之开始复兴。

 

我们甚至可以说,阳明心学也具有情感哲学的色彩。例如他讲“良知”:“知是心之本体,心自然会知:见父自然知孝,见兄自然知弟,见孺子入井自然知恻隐,此便是良知,不假外求。”[5] 这里的“孝”“悌”,尤其是“恻隐”,都是情感。(朱熹明确说过:恻隐是情,而不是性。[6])

 

最典型的当然是戴震的哲学,他将程朱理学所谓的“天理”或“性理”视为情欲本身的“条理”,即只是“情之不爽失”,他说:“理也者,情之不爽失也,未有情不得而理得者也”;“今以情之不爽失为理,是理者存乎欲者也”。[7]

 

中国哲学情理进路的复兴,其背景是中国社会的“内生现代性”或者叫“内源现代性”,指向人的解放和对人欲的肯定。这个问题,我有专文论述。[8]

 

二、李泽厚“情本论”的历史定位

 

上述情理进路的复兴,伴随着中国社会和中国思想的“走向现代性”,一直延续到今天,大致可以分为三期:一是帝国后期中国哲学的情感进路,前面已经谈过了;二是民国时期中国哲学的情感进路,最典型的如朱谦之的“唯情论”、袁家骅的“唯情哲学”等,特别是梁漱溟的“新孔学”;三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哲学的情感进路。[9]

 

(一)李泽厚“情本论”的定性

 

李泽厚的“情本论”和蒙培元的“情感儒学”,即属于上述第三期情感进路的代表。因此,必须充分肯定:李泽厚为中国思想的现代转化和发展、为中国哲学情感进路的复兴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不过,在我看来,李泽厚的“情本论”固然属于中国哲学的情感进路,却不属于儒家哲学的情感进路。关于李泽厚的“情本论”,我曾做过这样的定性:它是“出自美学思考,其思想立足点是20世纪80年代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实践本体论’,把一切建立‘在人类实践基础上’,属于历史唯物论性质的‘人类学历史本体论’”[10]。

 

我紧接着特别指出:它并非儒学。当然,这是可以讨论的。

 

(二)李泽厚“情本论”与蒙培元“情感儒学”的比较

 

如上所说,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中国哲学情感进路的当代复兴,实际上有两位哲学家是代表性、开创性的,一位是李泽厚,另一位则是蒙培元。

 

他们都将情感视为本体,然而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理解。李泽厚思想的定性,我刚才已谈过了;而蒙培元的思想,则无疑是儒家的,所以学界才称之为“情感儒学”[11]。

 

在蒙培元的“情感儒学”看来,“情可上下其说”[12](这不是牟宗三的“心可上下其说”[13]):往下说,“情”是作为自然情感的“真情实感”,谓之“诚”;往上说,“情”是“理性情感”(这是蒙培元独创的概念,而与戴震的思想一致),谓之“仁”,这是形而下的道德情感;以至达到最高境界、超越情理对立的、天人合一的情感,谓之“乐”,这是形而上的超越情感,乃是真善美的统一。这正是孔子所说的“下学而上达”[14]。

 

(三)李泽厚与蒙培元的影响

 

从20世纪80年代到今天,越来越多的儒家学者加入了情感进路复兴的行列,其中包括我本人,也包括悦笛教授。悦笛教授的“生活美学”,是“接着讲”李泽厚的“情本论”、“情感美学”,当然属于情感进路;我本人的“生活儒学”也属于情感进路,是“接着讲”蒙培元的“情感儒学”,进而把“生活感悟”中的“生活情感”视为一切存在者、包括形而上存在者的大本大源。

 

仅就蒙培元的“情感儒学”而论,我本人就组织过几次全国学术研讨会,由此出版了几本学者文集:2008年出版的《情与理:“情感儒学”与“新理学”研究》[15];同年出版的《儒学中的情感与理性》[16];2018年出版的《人是情感的存在》[17];同年出版的《“情感儒学”研究》[18]。许多知名学者都表达了对蒙培元“情感儒学”的肯定,而表现出复兴中国哲学情感进路的趋向。

 

而对于李泽厚的“情本论”,学界这些年也表现出越来越浓厚的兴趣,发表了不少相关论文。安乐哲(Roger Ames)教授于2016年在夏威夷举办过李泽厚哲学思想的国际学术研讨会(我当时因为有事而未能与会)。[19] 这届国际中国哲学大会又举办李泽厚专场,这些都有助于拓展李泽厚“情本论”的影响。

 

三、中国哲学情感进路的现状反思

 

目前为止,中国哲学情感进路的当代复兴,一方面具有拨乱反正,既回归儒学本真、又与现代性接榫的意义;但另一方也存在一些问题,亟需加以反思,以求进一步拓展与深化。

 

(一)情感的存在者化问题

 

严格来说,将情感视为本体,这是一种很成问题的观念。根本的问题是将情感“存在者化”了,因为本体是一种存在者,即形而上的存在者。这就无法应对20世纪以来哲学思想前沿的基本问题:存在者何以可能?本体何以可能?形而上者何以可能?

 

这里顺便说说:很多学界朋友都将我的生活儒学所讲的“生活”理解为一种本体、形而上者,这是误解。生活不是本体、形而上者,而是一个前本体、前形而上学、为本体奠基的观念;生活不是任何存在者(any being),而是前存在者的存在(Being)。[20]

 

关于李泽厚的情感本体论,我曾说过:

 

这种本体论仍然是传统形而上学的思维模式,所以李泽厚批评海德格尔:“岂能一味斥责传统只专注于存在者而遗忘了存在?岂能一味否定价值、排斥伦理和形而上学?回归古典,重提本体,此其时矣。”[21]

 

李泽厚的这个批评,恰恰表明了他与20世纪以来的思想前沿之间的隔膜,即未能走出传统本体论的视域。

 

在儒家哲学中,情感在两种意义上均非本体:一是在宋明理学中,本体是“性”,而不是“情”;二是在孔孟原始儒学中,“情”是前存在者的存在,即是先于“性‒情”这种存在者化的东西的存在,即并不是“本体”,而是“本源”。我严格区分“本体”和“本源”:本体是形而上的“存在者”,而本源则是前存在者的“存在”或曰“生活”及其情感显现。[22]

 

(二)情感的价值中性问题

 

作为本源的前存在者的情感,并非道德情感,而是价值中性的,所以才需要“发乎情”之后“止乎礼义”[23]。由情感而意欲、意志,由意志而行动、行为,这才进入道德层面、价值层面。

 

这恰恰说明,单纯的情感本体论或情感主义,其实是一把双刃剑。这就犹如海德格尔,他还原到前存在者的生存,即回溯到原始的价值中性的存在状态,这虽然能够解构旧的形而上学、从而有助于建构新的形而上学,但并不能保证必然导向“可欲”的价值(所以他才会与纳粹合作)。“可欲”指孟子所说“可欲之谓善”[24]。

 

鉴于海德格尔与纳粹的关系,有人在微信群里提出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海德格尔的思想和行为之间是否一致?”这显然意在为海德格尔思想辩护。我的回答是:“‘海德格尔的思想和行为之间是否一致’这个问法,已经蕴含了对他的思想的否定,因为只有两种可能:一致,意味着他的思想有问题;不一致,同样意味着他的思想有问题,即不是‘生命的学问’。没人怀疑海德格尔的思想能力。然而结果如何?这就表明:存在着某种比思想能力更根本、更要紧、更要害的事情。”

 

且以儒家的“仁爱”情感来看,其中的“差等之爱”的情感必然导致利益冲突;解决这种冲突的情感路径只能是超越“差等之爱”而走向“一体之仁”[25],即韩愈讲的“博爱”[26]。这里至少有两个环节:正义感(义)与社会规范和制度(礼)。

 

海德格尔及存在主义者所关注的那些负面情感,特别是“他人即地狱”那样的情感体验,并不能导向可欲的价值规范及其制度。

 

所以,戴震并不仅仅简单地肯定“情欲”,因为情欲并不是“理”;他进一步强调“情之不爽失”,这才是“理”。这就是蒙培元所讲的“理性情感”(reasonable emotion)。

 

例如“自由”问题,真正彻底的自由观念,是意识到“他者的自由”;否则,势必导致“自我的自由”的否定。

 

这就是正义感,它会导出“主体间性”(inter-subjectivity),进而导向“公共理性”(public rationality)。

 

(三)情感的超越问题

 

蒙培元特别注重情感的超越问题,他的情感存在论,其实是情感境界论,境界的提升就是情感的自我超越。前面说过,他所说的“情可上下其说”,就是在讲情感的“下学而上达”。

 

但是,需要注意区分两种不同含义的超越(transcendence)[27]:

 

一种是人的超验性(transcendental)(或译“先验”)。按照中国哲学情感进路的理解,而非西方哲学、康德哲学的理解,那么,这并不是在讲理性的超验性,而是情感本身的超验性。从生理心理的、经验的自然情感,到理性的情感、道德情感,乃至超越情理对立的情感,这就是情感的超验性。

 

另一种则是“天”或“帝”的超凡性(transcendent)。“人”的内在超验性(所谓“内在超越”)指向“天”的外在超凡性(所谓“外在超越”),这就是孟子讲的由“尽心”而“知性”、由“知性”而“知天”,其宗旨是“事天”,而非“僭天”。[28]

 

这两种主体,即人与天的超越之间的连接,作为中国哲学“天人之际”问题的终极解决,就是“敬畏”的情感,即孔子所说的“畏天命”[29]。

 

在这方面,马克斯·舍勒的情感现象学值得参考,尽管他所讲的不是中国的“天”或“帝”之爱,而是基督教的“God”之爱。[30]

 

综上所述,在情感问题上,中国哲学,特别是儒家哲学,大致可以分为三大历史形态:先秦儒家哲学;宋明理学;转型时代儒家情感哲学的复兴。这种复兴伴随着中国社会和中国思想的“走向现代性”,大致可以分为三期:一是帝国后期中国哲学的情感进路;二是民国时期中国哲学的情感进路;三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哲学的情感进路。李泽厚和蒙培元是中国哲学情感进路当代复兴的先驱,而两者的差异是:李泽厚的思想是历史唯物论的,而蒙培元的思想则是儒学的。当前的情感哲学复兴存在着三个方面需要反思的问题:一是情感的存在者化问题;二是情感的价值中性问题;三是情感的超越问题。

 

注释:
[1]《性自命出》,载《郭店楚墓竹简》,荆门市博物馆,文物出版社1998年版。
 
[2] 参见黄玉顺:《情感儒学:当代哲学家蒙培元的情感哲学》,《孔子研究》2020年第4期,第43–47页。文章指出:“蒙培元的情感儒学早在20世纪80年代就形成了,最初提出‘情感哲学’概念是写作于1986年、发表于1987年的论文《李退溪的情感哲学》。比较而言,中国古代文献中的强调情感、从而与蒙培元‘情感哲学’形成呼应的《性自命出》在几年之后的1993年10月才出土,而《郭店楚墓竹简》更是十年之后的1998年5月才出版。”
 
[3] 参见黄玉顺:《爱与思——生活儒学的观念》(增补本),四川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51‒60页;《面向生活本身的儒学——“生活儒学”问答》,载《面向生活本身的儒学——黄玉顺“生活儒学”自选集》,四川大学出版社2006年版,第53–91页。
 
[4] 参见黄玉顺:《儒学为生活变革而自我变革》,《衡水学院学报》2020年第6期,第4–9页;《孟荀整合与中国社会现代化问题》,《文史哲》(英文版)第6卷第1期,第21–42页。
 
[5] 王守仁:《传习录上》,《王阳明全集》,浙江古籍出版社2010年版,第7页。
 
[6] 朱熹:《孟子集注·公孙丑章句上》,《四书章句集注》,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238页。原文:“恻隐、羞恶、辞让、是非,情也。仁、义、礼、智,性也。”
 
[7] 戴震:《孟子字义疏证·理》,中华书局1961年版。
 
[8] 参见黄玉顺:《论儒学的现代性》,《社会科学研究》2016年第6期,第125–135页。
 
[9] 参见黄玉顺:《儒家的情感观念》,《江西社会科学》2014年第5期,第5–13页。
 
[10] 黄玉顺:《儒家的情感观念》,《江西社会科学》2014年第5期,第5–13页。
 
[11] 崔发展:《儒家形而上学的颠覆——评蒙培元的“情感儒学”》,载《中国传统哲学与现代化》,易小明主编,中国文史出版社2007年版,第118‒128页;收入《情与理:“情感儒学”与“新理学”研究——蒙培元70寿辰学术研讨集》,黄玉顺等主编,中央文献出版社2008年版,第148‒157页。
 
[12] 蒙培元:《换一个视角看中国传统文化》,载《亚文——东亚文化与21世纪》第1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年版,第297‒313页;《心灵超越与境界》,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45页;《情感与理性》,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19‒21页。
 
[13] 牟宗三:《中国哲学十九讲》,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版,第108页。“‘心’可以上下其讲。上提而为超越的本心,则是断然‘理义悦心,心亦悦理义’。但是下落而为私欲之心、私欲之情,则理义不必悦心,而心亦不必悦理义,不但不悦,而且十分讨厌它,如是心与理义成了两隔。”另可参见蒙培元:《我的学术历程》,载《儒学中的情感与理性》,黄玉顺、任文利、杨永明主编,教育科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29‒36页。
 
[14]《论语·宪问》,《十三经注疏》,中华书局1980年版,第2513页。
 
[15]《情与理:“情感儒学”与“新理学”研究——蒙培元70寿辰学术研讨集》,黄玉顺等主编,中央文献出版社2008年版。
 
[16]《儒学中的情感与理性——蒙培元七十寿辰学术研讨会》,黄玉顺等主编,现代教育出版社2008年版。
 
[17]《人是情感的存在——蒙培元80寿辰学术研讨集》,黄玉顺等主编,北京大学出版社2018年版。
 
[18]《“情感儒学”研究——蒙培元八十寿辰全国学术研讨会实录》,黄玉顺主编,四川人民出版社2018年版。
 
[19] 参见黄玉顺:《关于“情感儒学”与“情本论”的一段公案》,《当代儒学》第12辑,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7年版,第173–177页。
 
[20] 参见黄玉顺:《本体与超越——生活儒学的本体论问题》,《河北大学学报》2022年第2期,第1‒6页。
 
[21] 李泽厚:《人类学历史本体论》,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10年版,第139页;黄玉顺:《儒家的情感观念》,《江西社会科学》2014年第5期,第5–13页。
 
[22] 参见黄玉顺:《“生活儒学”导论》,《原道》第十辑,陈明主编,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95–112页。
 
[23] 毛亨:《诗大序》,见《十三经注疏·毛诗正义·周南·关雎》,第272页。
 
[24]《孟子·尽心下》,《十三经注疏》,第2777页。
 
[25] 参见黄玉顺:《中国正义论纲要》,《四川大学学报》2009年第5期,第32–42页。
 
[26] 韩愈:《原道》,《韩昌黎文集校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版,第13页。
 
[27] 参见黄玉顺:《“超验”还是“超凡”——儒家超越观念省思》,《探索与争鸣》2021年第5期,第73–81页。
 
[28]《孟子·尽心上》,《十三经注疏》,第2764页。参见黄玉顺:《“事天”还是“僭天”——儒家超越观念的两种范式》,《南京大学学报》2021年第5期,第54‒69页。
 
[29]《论语·季氏》,《十三经注疏》,第2522页。参见蒙培元:《蒙培元讲孔子》,北京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51‒55页;《论朱子敬的学说》,《天水师范学院学报》2011年第4期,第1‒12页。
 
[30] 参见黄玉顺:《论“仁”与“爱”——儒学与情感现象学比较研究》,《东岳论丛》2007年第6期,第113–118页;《论“恻隐”与“同情”——儒学与情感现象学比较研究》,《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学报》2007年第3期,第33–40页;《论“一体之仁”与“爱的共同体”——儒学与情感现象学比较研究》,《社会科学研究》2007年第6期,第127–13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