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的意义：出游的哲学家》出版暨译后记

《旅行的意义：出游的哲学家》

作者: [英] 艾米莉·托马斯

译者: 吴万伟

出版社: 浙江大学出版社

出品方: 启真馆

出版年: 2026-5

ISBN: 9787308272636

装帧: 平装

【内容简介】

一本对旅行进行哲学思考的书。

旅行，尤其是独自旅行，是思考人生的一次契机。

《旅行的意义》以“我”的旅行过程为叙述的主线，其间巧妙地穿插介绍了与旅行相关的各种哲学内容，涉及形而上学、认识论、伦理学、哲学史、科学史等。它从哲学家首次开始严肃思考旅行的大发现时代开始，谈及蒙田的他者性，地图的黑暗面，约翰·洛克有关食人族的看法，空间哲学与登山旅行的关系，亨利·梭罗的荒野哲学，“末日旅游”伦理学以及太空旅游对人类在宇宙中微不足道地位的影响等等。这本书对旅行做了哲学化的考察，在某种程度上，它可能重塑我们对旅行的理解。

【媒体推荐】

这本意味深长的小书探讨了缘何有人会选择离开家，不带特定目的，仅仅是为了进行一次远足……托马斯对荒野的描写尤其引人入胜，她对独自前往阿拉斯加旅行的记录与她广泛的探究并行展开。

——《华尔街日报》

艾米莉·托马斯运用她对哲学经典的精深理解，拓展了我们对一种许多人都有却鲜有人如此深入探究的冲动的认知。《旅行的意义》是一份宣言，阐述了旅行能够带给旅行者的种种益处——不仅是知识的增长，还有对世界之广袤与多样性的深深敬畏，以及对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星球上的永恒惊叹。

——《旁观者》

作者简介

艾米莉·托马斯（Emily Thomas），剑桥大学哲学博士，现为英国杜伦大学哲学系教授。她的研究兴趣是形而上学、时间和空间哲学、女性哲学和旅行哲学。主要著作有：Absolute Time: Rifts in Early Modern British Metaphysics（2018），The Meaning of Travel: Philosophers Abroad（2020），Real Time: A Reinvention in British Metaphysics 1883-1928（2025）等。

译者简介

吴万伟，武汉科技大学外语学院教授，翻译研究所所长。已经出版的翻译作品主要有《良好生活的哲学》、《中国新儒家》、《分配正义简史》、《大西洋的跨越》、《儒家民主：杜威式重建》、《贤能政治：为什么尚贤制比选举民主更合适中国》、《圣境：宋明理学的当代意义》、《生死之间：哲学家实践理念的故事》、《哲学的价值：一种多元文化的对话》、《自然道德：对多元相对论的辩护》、《有思想的生活：智识生活如何滋养我们的内在世界》、《良好生活的哲学》、《我是如此努力地活着》等。

目录

插图目录

美好旅行的十大经典提示

第一章 为什么哲学家关注旅行？

第二章 什么是地图？布莱恩·哈利论地图欺骗

第三章 弗朗西斯·培根论科学哲学与冻鸡

第四章 笛卡尔的天赋观念，洛克和食人族

第五章 旅游业为何兴起？性、教育和壮游

第六章 旅行写作、思想实验和玛格丽特·卡文迪什的《燃烧的世界》

第七章 登山旅行与亨利·摩尔的空间哲学

第八章 埃德蒙·伯克和崇高旅游

第九章 荒野哲学、亨利·梭罗和木屋艳照

第十章 旅行是一种男性概念吗？

第十一章 末日旅行伦理学

第十二章 太空旅行会证明地球的微不足道吗？

返程回家的十大经典提示

致 谢

注 释

插图来源说明

参考文献

译后记

《旅行的意义》译后记 

译者最早注意到《旅行的意义》这本书是在《五本书》网站的哲学新书栏目，由此也阅读了作者艾米莉‧托马斯接受该刊编辑奈吉尔‧沃伯顿（Nigel Warburton）的采访记录，初步了解她推荐的五本旅游新书。由于对该书很感兴趣，译者2020年3月致函作者询问翻译该书的可能性，并提出制作一份选题简介向曾经出版过自己译作的出版社推荐，内容包括试译稿（选自该书电子版）、作者相关文章、若干书评等。作者很快回信感谢，并热情介绍我联系原书的出版单位牛津大学出版社。后来得知浙江大学出版社的北京启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购得该书版权，承蒙该公司王军老师的信任，译者诚惶诚恐地接受了该书的翻译任务，但愿能够不辱使命。

旅行一直是隐藏在很多哲学背后的话题。苏格拉底和康德都以不旅行而闻名世界，他们一辈子几乎都一直呆在故乡雅典或柯尼斯堡城内。当然，也有很多伟大哲学著作强调旅行的重要价值如卢梭的《爱弥尔》。艾米莉‧托马斯的《旅行的意义：出游的哲学家》捡起这个历史悠久却长期以来被忽略的话题，从哲学上探讨旅行的意义，重新塑造我们对旅行的认识。它是第一本探讨历史与哲学交汇点的著作，不仅反思旅行的哲学意义，而且本身也是引人入胜的哲学游记。《旅行的意义》从哲学家首次开始严肃思考旅行的大发现时代开始，蜿蜒曲折而行，谈及蒙田的他者性、地图的黑暗面、约翰‧洛克有关食人族的看法、空间哲学与登山旅游的关系、亨利‧梭罗的荒野哲学、“末日旅游”伦理学以及空间旅游对人类在利维坦的宇宙中微不足道地位的影响等深刻议题。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作者还谈及旅行中不寻常的、容易被忽略的方面，如本来作为贵族青年学业完成阶段教育的欧洲壮游显然变成放荡淫逸的声色犬马之旅，作者对这些年来旅行演变的描述尤其值得我们欣赏，如人们对山脉和空旷空间的看法是如何从负面转变为正面，崇高旅游究竟是怎么回事等。

该书出版后引起热烈反响，英美主流报刊《华尔街日报》、《观察家》、《文学评论》、《哲学此刻》、《泰晤士报文学副刊》等纷纷发表书评，作者也应邀接受电台和报刊的采访。作者艾米莉‧托马斯是剑桥大学博士，曾在荷兰格罗宁根大学读博士后数年，目前是杜伦大学副教授，“英国高等教育学院”研究员，《英国哲学史杂志》、《国际时间哲学协会》编委。作为专业哲学研究者，她曾在2018年分别在牛津大学出版社和剑桥大学出版社出版《绝对时间：英国现代早期形而上学的分歧》和《现代早期女性论形而上学》。其研究兴趣是17世纪到20世纪哲学史上的时间和空间问题、时间的形而上学等。作为女性，她对哲学史上的女性研究也很有兴趣，作为热爱旅行的年轻人，她花费很多时间到世界各地旅游，她去过南极，也前往阿拉斯加荒原旅行。

艾米莉‧托马斯在接受采访时说起撰写这本书的初衷。在她看来，《旅行的意义》将她喜爱的两个话题旅游和哲学研究联系起来了，刚开始也不敢肯定能否找到一些东西，令她高兴的是，两者互动很多，有很多东西可写。她在新书中想论证的是，旅行和哲学的恋爱已经长达多个世纪之久。旅行影响哲学，哲学也影响旅行。

旅行和哲学的共同点

她首先谈到旅行和哲学的共同点是对未知的探索。旅行涉及到火车、护照和行李。哲学涉及到书籍、伦理学和大胡子希腊人。但是，旅行和哲学虽然有区别却纠缠在一起。旅行者和哲学家都旨在将其知识的边界往前推进----要看到世界是什么样子。热衷探险的旅行者渴望新地方---甚至地球上还从未探索过的海洋底部或者环绕远方恒星运行的遥远行球。激进的哲学家提出新问题，动摇旧假设。时间是什么？物质是什么？善是什么？对未知的渴望是哲学和旅行的共同点。

人们总是在寻找新体验、新生活方式和可以向他人炫耀的东西。世界旅游组织指出旅行的两大动机：（1）为了改变而旅行：探索地方体验、真实性和改造；（2）为了炫耀而旅行：找到适合发表在社交网络上的瞬间和目的地的渴望。这两个趋势都因为人们对未知和不熟悉事物的好奇心而进一步加强。 她举例说，探险家艾普斯雷‧薛瑞─葛拉德（Apsley Cherry-Garrard）在南极探险时渴望到“未知”之地方。女旅行家玛莉‧金斯利（Mary Kingsley）描述在月光照耀下沿着“未知的”西非河流乘坐独木舟顺流而下的“绝美愉悦”。小说家约瑟夫‧康拉德的《黑暗之心》中的人物描述前往“地球上荒芜的空间”旅行的诱惑非常强大，他渴望寻找“最大、最荒凉之地。” 至于什么可以被视为未知，这则取决于你的起点。对于英国水手詹姆斯‧库克（James Cook）来说，阿拉斯加和澳大利亚是“新开发”地区---但是，当地居民则再熟悉不过。罗马时代的叙利亚人可能不熟悉中国探险家甘英（据传，东汉时班超在出使西域期间，于公元97年曾派他的副手甘英出使大秦(东罗马帝国)。然而甘英一行到达波斯湾而未能继续西行，望洋兴叹一番，便失望而归。---译者注），但叙利亚人则不。有时候旅行探索之地是所有人都未知的地方，如位于越南风牙者榜国家公园的洞穴韩松洞（Son Doong）、南极洲地下雪山、月球和火星等。

哲学也是探索未知领域，18世纪爱尔兰哲学家乔治‧贝克莱（George Berkeley）在其阐述唯心主义的开创性著作中将其探索比作涉及到跨越“哲学迷宫”的困难重重的“长途旅行”。苏格兰启蒙哲学家大卫‧休谟（David Hume）在其最激进的怀疑论著作《人性论》中提出了类似的反思。他想象自己是船只遭遇浅滩而搁浅的水手，差一点没有从海难中逃生。出于安全的考虑，他尝试呆在礁石之上，而不是进入伸向浩瀚深处的“无边无际的大洋”中冒险。但是，休谟最终还是决定乘坐同一条“到处漏水的破船”再次出海。哲学家也能冒险进入对他们来说陌生未知但对其他人来说熟悉的思想领域，作者提及若开始研究中世纪德国哲学或当今中国哲学就是踏入了全新的思想领域。 

旅行影响哲学的方式

旅行如何影响哲学呢？旅行帮助哲学家提出新问题，如17世纪欧洲旅行者开始带回家有关外国风俗习惯和信念的报告。自由主义之父约翰‧洛克在思考人类心灵的本质是什么时，质疑笛卡尔的人天生拥有道德观或上帝观的天赋观念，他想找到证据来证明道德观和上帝观都不是普遍性的，他开始搜集旅游书籍并和阅读过大量旅行书籍的人交流，讨论欧洲人觉得惊讶不已的行为。他的《人类理解论》描述了格鲁吉亚、加勒比海和秘鲁人中的食人族、土耳其圣徒的放荡生活、中国和泰国盛行的无神论。有些报道是错误的如食人族的报道过分夸张，中国和泰国拥有历史悠久的宗教传统，但非常清楚的是，世界各地人在伦理学和宗教方面存在很多分歧。此外，旅行仍然在不断催生出新问题如前往受到气候变化影响的地区旅行的末日旅行伦理学是什么？我们能够像其他物种或非人心灵的样子吗？太空旅行对我们的影响如何？

哲学影响旅行的方式

正如旅行推动哲学前进一样，哲学有时候也能推动旅行实践前往新方向。新的哲学观念常常驱使到特定地方去旅行或以特定方式旅行，如空间哲学新理论影响登山旅游。在17世纪，哲学家认为空间是人类心智的产物，它与物质有关或被等同于物质。哲学家亨利‧摩尔（Henry More）和艾萨克‧牛顿（Isaac Newton）则认为，空间是“绝对的”，是独立于心灵或物质的实体，是宇宙的庞大容器，因为无限、不变和永恒而与上帝有某种深刻的联系。美国文学学者尼科尔森（Marjorie Hope Nicolson）在《山之阴郁、山之荣耀》中指出，17世纪之前众多文学学者和历史学家认为山很丑陋，是地球的瘤子和疤痕，到了18世纪中期，这种“绝对性”的新空间理论将空间视为上帝的浩瀚无垠或无限存在，这导致人们将大山这样巨大而无限的风景视为神圣之物。既然空间是上帝，大山就不再是空洞的荒原，登山就是更加接近上帝的行为了。一旦大山成为大教堂，人人都想登临拜谒。尼科尔森指出，维多利亚时代思想家约翰‧罗斯金（John Ruskin）在谈及阿尔卑斯山的时候说“地球上的大教堂”---“白雪圣坛”。同样，美国哲学家亨利‧梭罗（Henry Thoreau）的《瓦尔登湖》开启的荒野哲学带动了孤身前往荒野的旅行狂热---小木屋之色。 总之，哲学和旅行最吸引人之处就在于他们对人类未知边界的观察。

旅行哲学还是哲学旅行？

那么，本书究竟是旅行哲学还是哲学旅行呢？作者回答说科学哲学和艺术哲学的意思是那些探讨科学或艺术的哲学话题的东西，她关心的是旅行中的哲学话题，因而本书应该被视为旅行哲学。在疫情肆虐的时刻，旅游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但旅游一直是特权。如果观察西方的休闲旅游历史，就会发现它始于17世纪，当时属于贵族的特权，到了19世纪末才开始向大众开放，现在很多人都有机会旅游了。我们能够见识新事物，遇到不一样的人，品尝不熟悉的美食，但旅行不是扩展视野的唯一方式，图书、文件、在线平台也能探索沙漠、博物馆和星星。对于旅行能开阔视野的说法，作者承认有些人因为旅行而变得比之前更加狭隘了，他的偏见反而得到确认和强化。当然，这种情况在任何事上都一样，有人读书的时候就只获取自己想看的东西。

旅行的本质

《旅行的意义》区分了旅行和日常行程如上下班的差异。作者赞同蒙田的观点，旅行的本质在于我们被迫遭遇“新的、未知的东西”。旅行向我们展示世界的丰富多彩，迫使我们不断关注新位置的事物，旅行向我们展示他者性。 在她看来，旅行不仅仅是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的行程---坐车去上班不算旅行，在有些情况下，甚至乘飞机到偏远的岛屿也算不上旅行。旅行还包括额外的东西，“日常行程和旅行的差别在于旅行者体验到了多大的他者性。”在当今世界，因为国际连锁酒店、无处不在的咖啡馆和谷歌地图，他者性已经变得越来越稀缺了。当然，旅行“远非不可能的，窍门就是远离你熟悉的地方。” 

这样的论述令译者想起作家牙买加‧琴凯德（Jamaica Kincaid）在《一个小地方》中说的话，“任何地方的本地人都是潜在的游客。任何游客都是某地的本地人。每个本地人都想出去看看，每个本地人都想休息一下，每个本地人都想去旅行。但是，有些人---世界上的大部分人---哪儿也去不了。”旅游是有钱人的奢侈品，享受特权的旅游者和没有机会外出只能呆在本地的人泾渭分明。“本地人看见你这个游客，他们羡慕你有能力离开自己的平庸和无聊，羡慕你有能力将自己的平庸和无聊变成你自己的快乐源头。” 日本哲学家东浩纪（Azuma Hiroki）提出的“村民”、“旅行者”（traveler）和“观光客（tourist）”的区分或许有助于我们理解旅行的本质。村民是只在单一共同体中生活和思考的主体。对于主体来说这里只有熟人；旅行者是不断地游走于各种共同体的主体。这里只有陌生人，也就是“他者”；观光客则生活在特定的共同体中，但也会时不时的去其他共同体的主体。这里既有熟人又有“他者”。观光客是一种中庸的存在。他既不像村民（代表传统社会的人们）那样对于“他者”完全封闭，也不像旅行者（也是后现代左翼思想的理想主体）那样完全向“他者”开放。正是这种中庸性使得“观光客”这个概念非常接近全球化、资本主义化、去政治化时代的普通人。“观光客是一种私人性的存在，不承担公共领域的责任。观光客是匿名的，不与当地的人们讨论，也不参与当地的历史，也不参与政治。观光客只是花钱，而且无视国境在全世界飞来飞去。既不树敌也不交友。他们的身上集中了施密特和科耶夫和阿伦特作为“非人的存在”排除在思想外部的几乎所有特征。观光客无疑是20世纪人文思想全体的敌人。”东浩纪将观光客作为哲学考察的对象是有深刻意义的，他显然是将其作为新型政治的主体而不仅仅是市场逻辑和旅游产业的产品或统计数字来看待的，是从新角度阐述“他者”的尝试，是“他者的政治哲学”。正如王钦在书评中所说，“‘游客’与他人、与陌生的旅游地之间的接触和交流，就可以理解为‘邮政空间’的具体寓言：正如‘符号’的一次偶然而失败的撒播、‘信件’的一次错误的投递，‘游客’的行踪无法产生任何实质性的社会关系，但这一偶然的、随机的、无意义的、无目的的‘弱关联’却指向了另一种“公共性”空间。”我们未必完全赞同这些论述，但它们无疑能促使我们更深入地思考旅行的本质。

旅行的意义

艾米莉‧托马斯从功能性和形而上学两个方面阐述旅行的意义。在她看来，旅行是实证性的科学练习。从17世纪永不安宁的欧洲启蒙精神开始，旅行就是有关探索、学习、解释、理解和综合的强烈欲望。弗朗西斯‧培根呼吁完整的自然史，不是通过沉思默想而是通过观察进行普遍的研究。在伦敦，皇家学会开会讨论旅行报告，发布收集资料的指南，指导前往格陵兰岛、加勒比海、特兰西瓦尼亚、埃及、波斯等各地名胜地旅游的旅行者的知识探索之旅。达尔文乘坐贝格尔号考察船航行的故事更是众所周知。除了功能性的好处之外，旅行的持久回报更多是形而上学意义上的。作者告诉我们，旅行者体验崇高感的渴望，寻找风景中的宏伟壮丽，追求超验性。书中谈到玛格丽特‧卡文迪许（Margaret Cavendish）本人不是旅行者，却写了一本基于虚拟旅行的乌托邦小册子。她说“旅行者有最多的理由崇拜上帝，因为他们看到了更多令人惊叹的奇迹。”书中提到的太空旅行是一个例子，来说明前往偏远地方旅行将降低家乡的重要意义。旅行得越远，家乡就变得越小。1968年执行人类首个载人绕月飞行任务的阿波罗8号飞船拍摄的“地球升起”的形象让人类第一次真正了解，在上帝创造的宇宙中，人类世界的渺小与孤独。艾米莉‧托马斯利用其娴熟掌握的哲学经典拓展了我们对旅行冲动的理解，这种冲动多数人都拥有，却很少人深入探讨。《旅行的意义》是旅行能赋予旅行者美德的宣言书，不仅增加我们的知识，而且让我们对世界的规模和多样性有更深刻的谦卑，对我们所生活的地球怀有持久的好奇心。

此外，作者的写作方式也值得一提。最近的旅行书籍往往包含个人追寻意义的故事，或者反过来说，意义探索的故事有时候和身体旅行故事结合起来，如罗伯特‧M‧波西格（Robert M. Pirsig）的《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旅行的意义》之所以有点儿像《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就在于它交织着对哲学的沉思默想尤其是旅行与哲学的关系以及实际的身体旅行故事结合起来了。 作者一方面用几个章节围绕特定的主题如地图、壮游、旅游写作、登山旅游等引人入胜地描述了旅行与各种哲学主题的交叉，涉及到形而上学、认识论、伦理学、哲学史、科学史等，另一方面，巧妙地穿插叙述作者自己的旅游行程----穿过阿拉斯加冻土带，前往改名为“北极”的小镇，以及观看北极光的活动。文笔引人入胜，里面有丰富的语录、逸闻趣事、事实、有意思的文献如培根因为冷藏实验保存冻鸡感染肺炎而去世的故事，临终病床上说实验很成功，冻鸡的灵魂时不时出现等。

尚未解决的问题

当然，任何一本书都不是十全十美的。有论者指出作者强调他者性，认定旅行就是体验不熟悉的东西，这似乎是对的，但不够全面，而且引发更多并未详细讨论的问题，比如什么是他者性？参观邻居的怪异新家算旅行吗？走多远的距离才算旅行？如果一个人去外国城市多次，已经习以为常从而丧失了新鲜感之后，这些行程还算旅行吗？这位曾经担任哲学教授的网友说，总体上看，书中的哲学内容有些单薄。里面有旅行是男性概念的讨论和“末日旅行”伦理学的讨论，但还有很多问题没有涉及如移民和旅行的关系、真实性议题（旅游腐化人吗？）、爱彼迎议题（Airbnb，一家联系旅游人士和家有空房出租的房主的服务型网站---译者注）、参观腐败国家的问题、个人满足与捐款问题、旅游美学问题、景点遭到破坏而重建的城市以便吸引游客的“虚假体验”等。斯蒂芬‧里奇（Stephen Leach）指出书中的历史错误，在公元1世纪时，古罗马历史学家斯特拉博（Strabo）将“寻找生命的意义”纳入痴迷于“登山”的人中，但按照里奇本人和詹姆斯‧塔尔塔利亚（James Tartaglia）的研究，现代意义上寻找生命的意义最早可以追溯到1797-98年。当然，与本书的整个论证相比，这些不过是白璧微瑕。本书并没有宣称是穷尽性的纲要，它更像一张老地图，邀请我们参加一场或哲学或旅行或者最好是两者兼顾的探险之旅。 译者也曾在亚马逊网站上看到有网友指出，作者在谈及所宣扬的写作目的---旅行的意义和引用哲学家的作品方面，该书很有意思，但在探讨旅行是否男性概念时似乎有些不知所措，而无休止地指责气候变化及其对旅行的影响则有些错上加错，她为何觉得必须提及性别议题和气候变化不可呢？

另外，在新冠疫情仍然在全球施虐的当下，“谷歌艺术与文化”网站上提供360全景视频服务的“在家旅游”和科技公司Oculus采用虚拟现实技术让用户在南极洲攀登冰山，躲避暴风雪和寻找企鹅的“虚拟旅游”或许有助于重新唤起人们对旅游的信心。但是，“游客的凝视”（tourist gaze）蕴含着被政治、资本力量塑造以及被过度简化和批量生产的风险，难怪圣塔克拉拉大学的哲学教授埃里克‧拉米雷斯（Erick Ramirez）说“虚拟现实可能轻松扭曲当地人的生活，也可能生产人们对从未到过地方的刻板印象和猎奇心理”，虚拟现实技术无法完全替代亲身旅游，既有技术性原因也有文化和政治性原因。民族歧视、殖民主义等旅行伦理学问题是克服虚拟旅游潜在风险时需要考虑的问题。

本书虽然没有直接提及虚拟旅游问题，但作者在推荐旅游书时提到文学教授皮埃尔‧巴雅德（Pierre Bayard）的《如何谈论你从没有去过的地方》（How to Talk About Places You’ve Never Been），这是哲学味道最少的一本，谈论的是坐在摇椅上旅行的重要性。摇椅旅游与虚拟旅游有异曲同工之妙。实际旅行时，如果与你的期望值相差甚远，你会失望，但摇椅旅行不会。另外摇椅旅行安全多了，也没有任何不方便之处，睡在床上也可以旅行。这本书背后的“事实和虚构之间的关系”是哲学问题，类似于该书隐形的线索。 结合这些书籍来阅读，译者相信中文读者可能会有更多的收获。

中国哲学家

中文读者可能听说过西方白人之外根本就没有哲学的种族主义观念，法国哲学家福柯就说过，中国只有思想家没有哲学家。在武汉大学兼任哲学教授的美国汉学家万百安就非常反感欧美主流哲学界的种族主义偏向，他曾嘲讽地建议当今美国大学哲学系应该更名为“欧美哲学系”。 他推荐的世界哲学最优秀著作中的中国哲学家著作就有两本，《孟子》和《庄子》，其他是欧洲传统柏拉图《理想国》、大卫‧休谟《人性论》（而休谟的自我观可能与佛教有一定关系）和古印度那烂陀寺著名佛教学者寂天（Shantideva）的《入菩提行论》（the Bodhicaryāvatāra ） 在我们谈论中国哲学家的旅行观之前，让我们先看看书中提到的荒野哲学推崇者梭罗（Henry David Thoreau）深受中国哲学影响的话题。

《旅行的意义》第9章“荒野哲学、亨利‧梭罗及木屋之色”中的主角是梭罗，我们知道梭罗是崇尚精神追求、个人主义和荒野的美国道家信徒。有学者指出梭罗和道家思想之间的平行关系，提供了证据证明他详细阅读过孔子和庄子的著作。梭罗当然不懂中文，他的孔孟引文是从让-皮埃尔-纪尧姆·鲍狄埃（Jean-Pierre-Guillaume Pauthier，1801-1873）《孔子与孟子，中国道德哲学与政治文选》（Confucius et Mencius，Les Quatre Livres de Philosophie Moral et Politique de la Chine，1841）这本书里转译以及英国传教士马士曼Joshua Marshman）的《孔子文集》（The Works of Confucius）等。梭罗是崇尚简朴生活的典型代表，他到小木屋生活就是要“只面对生活中最基本事实，看看我是否得到生活要教育我的东西，免得到了临死的时候才发现我根本就没有生活过。” 但简朴的生活并不意味着放弃思想追求，他仍然阅读希腊拉丁经典，学习法国德国当代著作、印度和中国典籍，保持体力劳动和思想发展的平衡。他说最快的旅行方法是步行，作品中充斥着类似禅宗心印（koan）的看似矛盾的悖论名言。看到大自然的神圣性，蔑视教会---有组织的宗教和教条式的教义，认定石头是生命过程和大循环的组成部分。他推崇体力劳动的世界，捡柴、锄地、铲粪、管理花园。他显然明白平衡阴阳的道理，住在瓦尔登湖的两年里，他也享受邻居的拜访或到镇上和家人朋友聚餐。梭罗在日记中写到：“重要的不在于你住在哪里，或者旅行了多远，而在于你的生活有多大的活力。走得越远，通常越糟糕。”这不由得让人想起老子《道德经》第47章的话“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梭罗为人低调，做事追求极致。他像孩子般可爱，爱人、热情、友好，但不幼稚。他希望修身成神，是个乐观主义者，相信人人都能取得令自己惊喜的进步。这让人想到庄子“人间世”中无用之用终为大用的大树故事。

匠石之齐，至于曲辕，见栎社树。其大蔽数千牛，絜之百围，其高临山十仞而后有枝，其可以为舟者旁十数。观者如市，匠伯不顾，遂行不辍。弟子厌观之，走及匠石，曰：‘自吾执斧斤以随夫子，未尝见材如此其美也。先生不肯视，行不辍，何邪？”曰：“已矣，勿言之矣！散木也。以为舟则沉，以为棺椁则速腐，以为器则速毁，以为门户则液樠，以为柱则蠹，是不材之木也。无所可用，故能若是之寿。”

匠石归，栎社见梦曰：“女将恶乎比予哉？若将比予于文木邪？夫柤梨橘柚果蓏之属，实熟则剥，剥则辱。大枝折，小枝泄。此以其能苦其生者也。故不终其天年而中道夭，自掊击于世俗者也。物莫不若是。且予求无所可用久矣！几死，乃今得之，为予大用。使予也而有用，且得有此大也邪？且也，若与予也皆物也，奈何哉其相物也？而几死之散人，又恶知散木！”匠石觉而诊其梦。弟子曰：“趣取无用，则为社何邪？”曰：“密！若无言！彼亦直寄焉！以为不知己者诟厉也。不为社者，且几有翦乎！且也，彼其所保与众异，而以义誉之，不亦远乎！”（庄子《人间世》）

这位学者列举了《瓦尔登湖》中直接引用中国典籍的证据如下：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论语》“为政第二”第17节

“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礼记·大学》

蘧伯玉使人于孔子。孔子与之坐而问焉。曰：“夫子何为？”对曰：“夫子欲寡其过而未能也。”使者出。子曰：“使乎！使乎！”《论语》“宪问第十四”第26节

子曰：“鬼神之为德，其盛矣乎！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体物而不可遗。使天下之人，齐明盛服，以承祭祀。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诗》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夫微之显，诚之不可掩，如此夫！”《中庸》：第16章

德不孤必有邻。 《论语》理仁第四第25节

季康子问政于孔子曰：“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对曰：“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论语》颜渊篇第十二第19节

心不在焉，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食而不知其味。《大学》第8节 

孟子曰“人之异于禽兽者几兮。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孟子》离娄章句下第19节

是其日夜之所息，雨露之所润，非无萌蘖之生焉，牛羊又从而牧之，是以若彼濯濯也。人见其濯濯也，以为未尝有材焉。此岂山之性也哉？虽存乎人者，岂无仁义之心哉？其所以放其良心者，亦犹斧斤之于木也。旦旦而伐之，可以为美乎？其日夜之所息，平旦之气，其好恶与人相近也者几希；则其旦昼之所为，有梏亡之矣。梏之反复，则其夜气不足以存；夜气不足以存，则其违禽兽不远矣。人见其禽兽也，而以为未尝有才焉者，是岂人之情也哉？故苟得其养，无物不长；苟失其养，无物不消。孔子曰：‘操则存，舍则亡；出入无时，莫知其乡。’惟心之谓与？”《孟子》告子章句上第8节

那么，与旅行关系密切的中国哲学家有哪些呢？论实地出行，庄子并没有走多远。但是庄子“神游”过昆仑、尘垢之外、无何有之乡、圹垠之野，也曾藐姑射山之神人，将自己化为蝴蝶，恣意飞翔于天地之间。庄子要做的就是打破我们的思想窠臼，采取新的视角看待世界，培养你有一种多样性的意识。修身养性的方式是积极投入社会生活，和周围人互动，而不是独自生活在孤岛中。

孔子生活在春秋末期“礼崩乐坏”的变革时代，为实现其政治理想，历时十四载，周游列国，是个名副其实的旅行家。孔子说过：“智者乐水，仁者乐山。智者动，仁者静；智者乐，仁者寿。”孔子没有实现的，是更进一步的远游理想:“道不行，乘桴浮于海。”至于孔子的“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或许被看成他不赞成旅游的证据，其实，有学者指出，孔子的话符合天理人情，不可拘泥解读！“远游”之“远”乃相对而言，它可能不仅仅在于空间或者时间，更有心灵的因素。孔子时代与当今不同，那时通信、交通不便，子女在外，连捎个信儿回家都很困难。所谓“方”，是指方向、地方或者处所。父母在世，尽量不要远游，却不是不可远游。一方面，父母盼儿女平安，儿女盼父母健康；另一方面，父母期待子女成材，子女也希望自己成材。” 孔子的“游”主要有三种形式：游览、游学、游仕。也就是说，孔子在游中问学教学，游中求仕入仕，游中生情怡情，游中悟道传道。孔子说：“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士而怀居，不足以为士矣。”意思是君子不要留恋故土，应该通过游学四方来增长见识，实现远大理想和抱负。孔子反对的只是无正当目的却超出合理程度的“远游”。

唐代高僧玄奘（602年~664年）玄奘于贞观三年出玉门西行五万里赴天竺，在那烂陀寺从戒贤受学。后游学天竺各地，前后十七年，编写《大唐西域记》十二卷，应该称得上旅行家。

宋朝大理学家朱熹一生痴情于旅游。佛教追求的“禅定”境界和道教的修仙养性都必须以自然山水为载体，登山临水因而成为高士的时尚。钱穆评价朱熹：“综观朱子一生，出仕则志在邦国，著述则意存千古，而其徜徉山水，俯仰溪云，则俨如一隐士。”此外，朱熹仕途坎坷，往往浪迹山水，以隐遁方式进行抗争。他的《水调歌头》可谓明证：“富贵有余乐，贫贱不堪忧。谁知天路幽险，倚伏互相酬。请看东门黄犬，更听华亭清唳，千古恨难收。何似鸥夷子，散发弄扁舟。鸱夷子，成霸业，有余谋。致身千乘卿相，归把钓渔钩。春昼五湖烟浪，秋夜一天云月，此外尽悠悠。水弃人间事，吾道付沧洲。”

说到现代中国人的旅行观，就译者有限的阅读视野而言，文化学者余秋雨的观点值得在此与读者分享。他认为中国文化的老毛病是心理空间狭小和封闭，对陌生的空间缺少前去亲近的冲动。虽然向往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但后半句很少有人真正践行，即便客居某个城市大半辈子，仍把还乡作为终身目标，而他们对家乡却又是那么陌生。因此，他提倡一种真正的出走，走出一种新的生命状态：包括摆脱虚假、片面和狭隘的人生取向；抵拒典型、范式、概念和标签的归并和分类；扩大关爱，让辽阔的世界与自己产生情感关系等方面。

至于当代中国哲学家，我们不妨看看被称为“当下中国最接近‘哲学家’称号的人”---陈嘉映的两则旅游日记，请读者自己做出判断。一篇是陈在广西梧州西江水路的游玩，一篇是他游览庐山的思考。

(1) 西江水路（4月7日）船开起来，又凉快，又痛快。旅客们都躺在自己的铺上，罕有出来走一走的。我始终在船首立着。西江一轮弯月，纤纤弱弱，轻易就被云吞没了。即使天黑尽，仍有许多可看：迎面而来的山影依稀可辨，不知河将流向山的哪边；闪闪的航标灯，黄、红、绿；出现一个村镇，灯光映在江中；同一艘客船相遇，这是最好看的了，三四层窗，都亮着灯。隐约又闪出一点星光来，北极星低低的，好像贴上地平线了。柔润的江风扑面而来，四下黑茫茫的，好一种寂寞（不是难过）！一路上，人们常问我，一人出门，不寂寞吗？从买卖兴隆、拥挤喧嚣、体臭熏人的感情仿制品商店脱身，落入寂寞与孤独，自当庆幸；即使身处真情实意之中，人也该有一个机会出离他处熟的环境，中止不断重复的话语，在寂寞中同自己交流，从沉默的方面把生活再体会一遍。  

(2) 车上回望庐山，在下午的阳光下静静躺着。一座大山，就像一个伟大的人格一样，当然只有离开一段距离才可得观其全貌，得观其外部的轮廓。但这个全貌就是庐山的真面目吗？我们必须曾在此山之中，勘踏过其中的草径，漱饮过其中的溪流，抚摸过其中的石和树，我们必须曾活在那里，才能真正看到，才能从外形看到实质。看，跳出来看，是一种回忆。唯曾在者能看。这么说，我们若要识得庐山的真面目，非曾在庐山之中不可。所谓看所谓认识，都是以身在事中为前提的。身在事中，说的还不是“体验”，体验还是以自我为中心以认识为归宿的，在却是迷，身在庐山中就是迷在庐山中。着迷才有关切。Sorge这个词，本来译成“关切”要好些。不过熊先生译作“烦”，自有译作烦的好处。因为烦不从认识来而恰恰是从身在其中即Geworfenheit的关切来。而烦之为体认，就和抽象认识不同，而更近乎智慧。佛家说“烦恼即是菩提”，未必是我现在所想的这层意思，但我们似乎经常过分强调了智慧高远宁静的一面，而不曾悉心体察智慧和烦恼的联系。须知本真的生存并非遁入方寸之间，也非遗凡尘而轻徉。沦落于大千世界，自不免操持百业，逐人高低；就算收心得道，忘却营营，仍须要挺身立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说什么出世、无为，总还是在世，总还是无不为。人生在世，究竟脱不开这个烦。而烦之为烦，就因为人生总不是个定型的局面。今日了悟了，明朝复又执迷；或竟不如说，不着迷就没有了悟。人生之谜因此就不似一个方程，求出了根就可以摆在那里。思领悟在，并不断领悟在；思跳不到存在之外去作结论，反倒执意寓形宇内，寓身于万象，从而把万象保持在真如境界之中。 

译者在书后制作了一个专有名称汉英对照表，包括人名、地名、书籍、报刊、机构、组织名等内容，既可以方便读者，也可以使读者监督译者的处理是否符合规范。鉴于译者知识水平和中英文功底有限，书中差错在所难免，译者真诚希望读者不吝指教。

译本出版之际，译者要感谢作者艾米莉‧托马斯教授的厚爱和信任，感谢外语学院2020级硕士生孙婉、黄闰润、黄树海、张婉、张淑柳、李书杰、徐慧等同学在翻译过程中提供的诸多帮助。译者在翻译过程中参考了若干译作，如《圣经：简化字现代标点和合本》（南京：爱德印刷有限公司，2001）、笛卡尔著 徐陶译《第一哲学沉思录》（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2014）、培根著许宝骙译《新工具》（商务印书馆，1984）、培根著刘运同译《学术的进展》（上海人民出版社，2007）、卢梭著李平沤译《爱弥儿》（北京：商务印书馆2017）、弥尔顿著 朱维基 译《失乐园》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2013年）、玛丽·雪莱 著 耿智 刘宜 译《弗兰肯斯坦》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08年）、爱默生著吴瑞楠译《论自然》北京：中国对外出版公司，2010）、梭罗著徐迟译《瓦尔登湖》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2006）、华兹华斯著丁宏为译《序曲或一位诗人心灵的成长》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7）、帕斯卡尔著何兆武译《帕斯卡尔思想录》（武汉：湖北长江出版集团湖北人民出版社，2007年）等，笔者对这些译者表示敬意与感谢。最后译者要感谢浙江大学出版社北京启真馆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王军老师的信任和支持，感谢为本书付出辛勤劳动的编辑老师。

译者

2021年12月于武汉青山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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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fivebooks.com/best-books/philosophy-of-travel-emily-thomas/

陈嘉映，《旅行人信札》，北京：华夏出版社，2005年

陈嘉映：当下中国最接近“哲学家”称号的人，《华西都市报》2021年01月15日 

https://www.wccdaily.com.cn/shtml/hxdsb/20210115/147583.shtml   

东浩纪：不是政治动物，而是资料库动物–朝向一个政治的半透明介面 2016-12-29 https://www.caa-ins.org/archives/1058 

刘亚光，虚拟旅游：身体在家中，灵魂在路上？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699337825967377785&wfr=spider&for=pc

王钦评《观光客的哲学》︱东浩纪：旅游之为政治哲学 2017-08-29 https://www.sohu.com/a/168052098_467440 

杨朝明，如何看待孔子的旅行足迹 文化大观公众号 2018-06-14  http://www.chinakongzi.org/dajiatan/201806/t20180614_178739.htm 

杨骏骁，日本哲学家东浩纪告诉你：别再鄙视观光客了https://zhuanlan.zhihu.com/p/32628679

余秋雨，中国人为什么更需要旅行，为什么更需要让生命出走？2015-02-24  http://blog.sina.com.cn/s/blog_566167c90102v9as.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