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欢欢 著《长夜何时复旦——王夫之诗学思想新探》出版暨导论

栏目:新书快递
发布时间:2026-09-18 18:5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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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欢欢 著《长夜何时复旦——王夫之诗学思想新探》出版暨导论

 

 

 

书名:《长夜何时复旦——王夫之诗学思想新探》

作者:张欢欢

出版社:中华书局(香港)有限公司

出版时间:2026年7月

 

内容简介

 

本书结合明遗民思想家王夫之的“气一元论”哲学思想、明末清初“天崩地解”的社会政治环境,以及船山的个人境遇,考察其如何通过诗歌批评回应社会现实,把握其诗学思想产生及流变的现实及意义。内容主要涉及四个重要话题:

 

其一,王夫之对于明代诗人树立门派、党同伐异相互攻击的批评,及以宽容平和诗风、独立而非从众的人格改善诗坛风气的愿望。其二,王夫之对于竟陵衰飒诗风的指斥,甚至持有不无偏激的“竟陵亡国论”,实与他的家学渊源及交游东林人士有关,亦与其“诗文关于世运”的观念有关。其三,王夫之对于盛行于明末清初“诗史”风气的质疑,认为诗与史判然两体,以史入诗会压缩诗歌“性情”的存在空间,并不免尖锐地攻击杜甫以啼饥号寒入诗是风雅之罪魁。其四,王夫之对于独立坚韧的豪杰人格以及启发振奋精神的“兴”的推崇,“兴”不仅是一诗学概念,更是发自性情、通向美德之途径。

 

作者简介

 

张欢欢,毕业于香港教育大学文学及文化学系,现任香港都会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院高级讲师,曾任职香港教育大学文学及文化学系博士后研究员。研究方向为古典文学、文学批评、明清诗学,以及王夫之诗学思想。曾在《清华中文学报》、《台大文史哲学报》、《中正汉学研究》等期刊上发表多篇论文。

 

 

 

新书目录

 

导论:依然生动的船山诗学

一、头发的故事:在死亡的阴影中写作

二、如何发现与记忆船山

三、如何叙述船山诗学:学术批评史中的船山

四、船山诗学的再探讨:主要内容与章次结构

第一章 明代诗风与士风反思:以复古派之争为关键词

第一节 “一激一随”:明代相争的陵嚣之气

一、“为长沙所激”

二、“为一群噇蒜面烧刀汉所推”

第二节 船山对相争之风习的反省

一、血气:个体之勇

二、习气:个体之间的熏染

三、士气:群体的狂欢

第三节 如何止争?

一、泠风善月:以宽容和平之诗荡涤陵嚣之气

二、绝壁孤骞:以独立之精神坚定人格

第四节 结语

第二章 诗与世运:明亡与竟陵派的“亡国之音”

第一节 船山藉以批评竟陵的社会关系与语境

一、继亡故遗志:家学、朋侪之启蒙

二、楚风之争:地域文化之影响

三、东林学脉:政治同盟之立场

四、大雅谁陈:遗民社群之熏陶

第二节 亡国之音:诗运与世运的关系

一、诗运关乎世运论溯源

二、“相因”:诗文与世运之关系

(一)如何“读”:诗文以世运升降为盛衰

(二)如何“作”:诗文可影响世运

第三节 结语

第三章对抗史对《诗》的陵越:船山的《诗史》观

第一节 船山对《诗史》的批评

一、诗当如何写事:时、事、情的紧张

二、诗当如何施以价值判断:直笔激切与刚直忠义

第二节 明末清初《诗史》论说风会中的船山诗史观

一、明末清初“诗史”之风会

二、“诗以道情,道性之情”:船山论诗之独特意义

三、诗论与创作的张力:船山的《诗史》之作

第三节 结语

第四章 “能兴即谓之豪杰”:船山兴论的美学及道德意义

第一节 船山所言的豪杰精神

一、何谓豪杰?

二、豪杰与存生人之气

第二节 兴:在美学与道德之间

一、“兴”的第一义:兴发的过程

二、“兴”的第二义:精神解放与超越

第三节 结语

第五章 总结并余论:如何以诗论参与人文化成?

一 时代缘由与思想根基:船山诗学思想的所由、所据

二 长夜何时复旦?——诗论作为安身立命之方

 

 

 

导论

 

导论:依然生动的船山诗学(节选)

 

船山诗学的再探讨:主要内容与章次结构

 

如同戴鸿森所言,“船山终究是能文的思想家,即使是他尽心讲究的文章,人们也不至于买椟还珠”。蔡英俊亦提醒我们在讨论船山诗学体系时,势不能忽略王夫之所具有的思想家,尤其是儒学的思想家的身份。萧驰亦指出从中国诗学的纵向发展而言,船山的诗学思想正代表了思想史中宋明理学和诗学的关联。马积高云船山的整个文学思想是以其性理哲学(特别是他的人性论)为基础的独特文学理论,因此与朱熹的文学思想有更重要的联系。从“思想家”到“儒学的思想家”,再具体到“宋明理学”、“朱熹的文学思想”,无论巨细,前辈学者提醒的是,在研究船山诗论时,需要留意的是其中的思想成分。忽略思想而谈船山诗论,就如同失去根基的树冠,未能触及本质。在船山思想中,气是最为核心的命题。作为一个杰出的“气”的思想家,“气”的思想贯穿船山学诸方面,不仅在于形上论的范畴,更在于此基础上完成的心性论乃至人文化成论的完整思想体系。船山为“气一元论者”,认为宇宙间惟是一气,气聚散往来,氤氲不息。人秉天气、神气而生,最纯粹有灵,此即“人之性”。终人之一生,其神气与太虚缊流转,处于一种不息的互动之中,由此形成了船山思想中至关重要、极具特色的“命日受而性日生”之命题。性并非人生来便固定不变之物,而是一日日与太虚之气轮回流传、与外物相接沟通,是流动的、变化的,人一日日地受天之命,亦一日日地从天受性。此种神气轮回流转,命日受、性日生的命题:1,如推就人生道德修养言,则伸入人性论、修养论之命题,人当在有生之年,修德不辍,治气养心,在“人之能”(习)上见功,使自己的神气臻于清醇,以有德之气还归太虚;2,如推就历史言,则成乎人文化成论之命题,“古代世界与现代世界,实仍息息相通,所以得成其为历史与文化,当知古世界可以引伸出现世界,而现世界亦仍得感通到古世界,如此则古世界依然常存于天地间”。诗,是船山认为极重要的文体。船山诗学思想,是其思想体系中构成人文化成论中不可忽略的重要部分。气的思想即伸入诗学思想之中,船山言,“呜呼,安得知用气者而与言诗哉!”故论船山诗学思想,不能舍气空言。唐君毅(1909-1978)云:“言诗言乐,自始须扣住气,而始能言”,正道出了船山诗学中气之关节紧要处。

 

在探讨船山诗学时,尚有一关键,即船山所处的历史时代及其难言之心境。船山艰贞孤守,乃在于维持“天地之孤气”:

 

悲夫!情在而礼亡,情未亡也。礼亡而情在,礼犹可存也。礼亡既久而情且亡,何禽之非人,而人之不可禽乎?⋯⋯河北之割据也,百年之衣冠礼乐沦丧无余,而后燕云十六州戴契丹而不耻。故拂情蔑礼,人始见而惊之矣,继而不得已而因之,因之久而顺以忘也。悲夫!吾惧日月之逾迈,而天下顺之,渐渍之久,求中心之“蕴结”者,殆无其人与!“蕴结”者,天地之孤气也。君子可生可死而不可忘,慎守此也。(《诗广传》卷2)

 

其“中心蕴结”者,在于念念不忘中夏文化的沦亡,其懮愤也深,其惕励也甚。船山所惧慎的,不仅仅在于衣冠礼乐在一瞬之间沦丧无余,更在于此后日久月长的人心驯服与遗忘。若“情”未亡,“礼”亦尤可存,中夏之文化仍可存续;若渐渍于拂情蔑礼的统治之下,天下初惊之,渐乃因之、顺之、忘之,“礼亡既久”之后,“情且亡”,则“人”变而为“禽”,中夏文化亦不复存在。如略去此蕴结之由,略此悲惕痛愤的“天地之孤气”,船山诗学之读解便缺失了重要的一环。因此本文倾向于将船山重要诗学概念如“情”、“兴”等作为历史来读,亦即把这种理论命题放置于它所由产生的历史脉绪中去阅读,而不仅仅是放置于批评史、美学史之中,勾勒这些概念的变化与发展。因这些概念在抽象为一般诗学、美学概念之前,留下了一些历史的“剩余之物”,这些“剩余之物”,针对了具体生动的时代现实课题——在船山,则是中夏沦亡的痛愤之切——因而深具思想的紧张度。本研究是希望在这些“剩余之物”的视角下,深入探析船山对艰难的生存情境、时代氛围的感知,讨论船山所欲救的病势深重的士心/人心、诗风/士风,及其念兹在兹的人性的培养、造就、化成,乃至国运/世运的改换、中夏文化的复兴。这些历史的剩余物是难以被抽象成观念/知识的部分,它们的存在同样重要,这与可被抽象的批评史、文论史亦不矛盾,甚至通过这些被抽象遗留的部分,或能洞察另一种普遍性的存在方式,更能把握抽象概念的真正意义。并且,作为后来人需施以关注的是,明末士人的进退出处,部分地决定了他们在文学史、批评史上的断代与定位,船山作为明遗民中少有的“镜里是真头”的全归者,他的评价、定位,亦不能不受到影响;尤其是船山在清末被“发现”,作为与清末民族主义与明末忠义气节结合的绝佳样本,如何讨论历史中的船山诗学,如何讨论其诗学被叙述、记忆、定位的过程,亦对研究者提出了自觉的要求。

 

本文出发点在于透过船山个人境遇、心境和明末现实情境,将遗民船山的个人生命放置在明亡清兴的历史脉络之中,来考察船山如何通过诗歌批评回应当下现实,把握其诗学思想产生及流变的现实及历史意义。船山诗评、诗论有明清历史现实之所由,亦有其思想根基之所据,其诗学思想是其思想体系中的重要一环。因此,本文亦将发掘船山诗评现实回应背后的思想背景和理论来源,说明其诗学思想与气论思想的具体关联,回到理论的纵深处讨论船山诗学思想的创新之处和独特部分。将“现实”与“思想”此二者结合,分析船山诗歌批评并从中总结其诗歌理想及人文理想,是可行的办法。中国思想传统本身具有强烈的现世关怀,中国思想家的哲思创发与改变现实、救赎世界之目的无法脱离。作为思想家的船山,不外如是;从其文字中所表现的抒情缘由和心境看,也足可印证这一点。因此,本文思考方法是:船山的诗学思想在何种历史环境或脉络中生发出来?其诗学观点的产生或改变与其时历史情境有何互动关系?在何种具体而特殊的历史脉络下,诗学思想传统中的哪些问题被其显题化,获得新解读并产生新意义?需留意的是,诗学思想概念之分合承传与转折变化,无法完全从此种外缘的研究探求,此时回到船山思想整体体系及中国(诗学)思想史传统继续深入,便尤为关键。故在讨论具体议题的现实回应之后,值得继续思考的是:船山诗学思想与其整体思想体系具体在哪些方面有所关联?这些诗学思想的理论周延性如何?从思想传统内部而言,船山的解读继承自何处?其转精之处为何?现实外缘及思想内源两者交互为用,彼此启发,是本文研究船山诗学思想的具体方法。

 

由于船山诗学思想本身的宏大和所论议题的广博,亦考虑到学术史对部分论题已有十分可观的深研穷究,以及笔者所采取之现实情境和历史脉络的研究方法的限定,本文无法涵盖船山诗学所有议题。因此,本研究将选取船山诗歌批评中与当下情境互动最深的四个论题,阐述船山如何用诗评回应当下现实,并呈现自己的诗歌理想与人文理想。

 

“以‘戾气’概括明代尤其是明末的时代氛围,有它异常的准确性”,援赵园之说以观船山诗论,可发现其诗歌批评中,亦充斥着对于明代主流诗风复古派“躁竞”、“气矜”的批判和反省。船山对此时诗风/士风的“陵嚣之气”的批评,表现在诗歌批评之中,为“赬面张拳”、“戳骨㦸髯”的身体隐喻,以及论古诗之“闲远”与明诗之“相争”的并置。“争”是船山诗评中的关键词,“争”之来源是诗派门庭的河汉分界,因而船山对明代诗学流派之争的攻排不遗余力,复古派作为始作俑者首当其冲。船山看出了复古派门庭之争中立门庭者和追随者的怯懦与软弱,亦关注明中期的此种争贻害世道人心的长期效应。此种争,因明亡于党争的现实而有了极强的时代意义,也因船山本人几于南明党争中遇害而有切肤的感受与体验。本文第二章第一、二节将阐述船山对复古派相争的陵嚣之气的批评,并通过船山具体气论(带有否定义的血气、习气、士气论)辨析此种争之风习的由来与影响。船山诗歌批评往往针对明代诗学弊端而发,而与此同时,他期望通过对理想诗歌的提倡来扭转弊端,改换士人风气,拯救人心。从批评中可读出的是,船山的理想诗风、士风是“闲远”与“独立”,而非“相争”与“门庭”,他期望以泠风善月的古诗荡涤陵嚣之气,以独立之精神坚定士人人格,救世道人心于乱世之中,将诗歌伸展至更广泛的人文世界,这将是此章第三节会重点讨论的议题。

 

船山对于天崩地解之时代现实的另一诗学回应在于:将国运、世运升降与诗风相联系。这一回应集中于对明末诗派竟陵派的猛烈批评上。船山的竟陵亡国批评与其时士人得以区别的是,他本人学习竟陵体曾长达十余年,这导致其批评有不一样的出发点和针对性,本文将对此予以论证。船山的竟陵派熏陶、态度转向,后来的痛愤批评,深刻地受到家学、朋侪、地域、政治同盟乃至遗民社群的影响,这是前人尚未揭橥的部分。此种社会关系及其所代表的群体、地域力量发生影响的时刻,正处于船山不幸地由于战乱而出湖广、交游渐广的时期,以此分析船山诗学语言中的竟陵派批评(尤其是亡国论批评),也因此呈现具体的现实意义。诗与国之兴衰治乱,在船山眼中,是互为否泰、互相影响之关系。船山对此方面的讨论既有延续传统论述的方面,亦有溢出于传统论述、展现其思维潜流的部分。针对诗运与世运彼此影响之关系,船山对读诗者和作诗者的能力都提出了要求。竟陵派之创作,由于根源于韩愈、苏洵等人对文质、体要的破坏,诗文本应拥有的“生气生理”由此消失殆尽,诗文所承担的人文化成的巨大功用也因之被损害,故船山批评甚严。本文第三章将讨论船山批评竟陵派亡国的社会关系由来,更将在传统的诗运关乎国运的论述中,发现船山竟陵派亡国论批评的独特之处。

 

明清之际,诗歌对于其他文体而言,无疑更能对抗板荡时代,遗民以诗补史、续史、代史,希冀藉诗歌保存陵谷变迁之际被遗忘的亡国惨痛,因而诗在明亡之后,不啻为士人的一种生存方式。面对世变,他们往往取法隶事用典、曲折抒情、寄托深微的杜甫,记录暴力、破坏与灭裂,众多清初诗人因此被推许或自许为“诗史”。与众多遗民不同,船山深恶史之于诗的陵夷侵犯,故而严分诗、史,推崇诗之独特意义,强调“史”不能代诗而言性之情,更无法藉“情”之力使人世之气淳净,因而一旦用史法,则“诗道废矣”。船山最重“诗道(性)情”,如果说在诗的发展史上,有哪一种诗歌风格对诗之情的抒发造成了威胁,在船山看来,当为“诗史”的提倡。对抗史对“诗”的陵越,是船山在处理诗、史关系时的根本主张。因此船山致力于将“诗史”清除出纯然的“情”的诗歌世界。根本而言,船山赋予了诗体以独特意义,期望藉诗之力量“导情复性”,于诗情之审美中寻求道德之潜力,这是他基于儒门本性的诗歌理想;而“诗史”于此仅有破坏,而无建构,故其深恶此说。值得留意的是,“诗史”传统中遗民写作脉络的部分对船山本人的诗歌创作亦有直接影响,与其批判“诗史”的态度形成了某种紧张,此亦值得细析。根本而言,船山倡言“导情复性”,期待将诗之情展开至道德领域,藉闲远古诗荡涤、拯救危浅的士风,希望导天下于广心,使天下之人心和平。诗歌因而具有转换人世之气——也因此具有转换世运——的巨大作用。船山与宋代理学家相似的一点,即在于其对诗歌的态度有很大程度的“用”的观念在主导。对于诗之“用”的强调并非必然导向功利说的结果,正如嵇文甫所言,船山是“不离用而言体”,是在“用上见体”,是其“体用一也”思想的体现。“由用以得体”正是船山学术的一个重要思想方法。诗歌心物相接所带来的情感摇摇摇,正是道德实践的重要助力,船山充满信心地将道德实践依归于诗歌之中,最终呈现与其余诗人/思想者根本不同的人性论答案。本文第四章将分析船山对“诗史”部分内涵的批评,论述他于明清之际推崇“诗史”之历史语境中的严峻批判态度由来,并通过船山(性)情论阐述他所坚持的诗之独特意义。

 

船山对于豪杰人格精神的推崇,在外族代明而兴时,涵蕴着壁立万仞、保存中夏文明(“人道”的代名词)以期圣贤、待后世转圜的意图。船山所强调的生人之气是豪杰精神的应有之义,其本身亦包含了深刻的华夷之辨内容,建基于明亡清兴的特殊现实情境。船山所看重的诗学概念——“兴”论,不仅可以从审美角度予以揭橥,更可深入伦理学之中,与豪杰的人格精神交汇融合。“兴”有精神启发、振起与解放的特殊意义,这根源于孟子的豪杰论及朱熹的思想,船山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结合自己的气的思想,揭示“兴”的感动奋发的“过程”即是性与道的展现;同时与孟子、朱熹不同的是,船山强调“情”在“兴”中的力量,指出如此才能抵达仁境。船山期望通过“诗兴”振起士人,在活泼泼的时间的当下和空间的在场,发现真实的存在,将日常生活审美化,同时也是道德化,由此便得以回归/进入情与礼的世界——人的世界,以及更进一步——豪杰的世界(比圣贤低一等的境界)。故船山对“兴”颇为重视,称“能兴即谓之豪杰,兴者,性之生乎气者也”,在其解说中,兴带有超越意义,能够沟通性与情,将社会功利的考量化为“一片迴翔不迫的审美境界”。在这里,我们将发现船山的根本观点:善在美之中。易言之,在船山看来,道德人格的培养功夫,更多地在美学中而不在伦理学中。以上,本文第五章第一节将辨析船山所言的豪杰精神实质为何,并将分析船山所极看重的“生人之气”实质上即是自贵自爱、凛然独立的豪杰人格。第二节则分别论析“兴”的感发过程(“起也”的第一义)及感发目的(“感发善心”的第二义),论证“兴”的精神升腾的作用,如何使诗拥有超越精神的天人之怀(仁)。此节从“兴”的角度解析诗歌在塑造豪杰精神中的意义所在,这是前人谈及船山豪杰概念时不曾触及的部分。

 

船山的诗歌批评,虽然面向过去,但处处指向当下世道,在在关乎现实人生。因此,我们不仅需看船山如何批评古诗,如何倡导诗的力量、情的力量、兴的力量,并且要时时联系其时情境,看他怎样把他所特有的一种诗歌观念、批评观念,从他各种看似无关的具体议论中透露出来,回应其时的真实生存处境。从船山的批评中,读者确实可以取得种种“极有意义的暗示”。因为只要我们不是以一个好古癖或迂腐者的身份,仅作艺术价值判断而拒绝作思想意义的价值判断;亦不是持进步主义或科学主义的看法,质问研习这“古籍”会冒着忽视今天我们所面临问题的危险;亦非以一种历史主义或相对主义的态度,相信船山的观点只会在其时间、地点与处境之下产生作用,不能为当下提供任何教益,我们应当可以坚定地相信:研究船山诗学思想对今日的现实人生,仍然可以有许多依然生动而有价值的暗示。

 

(注释从略,谨请参看原著)

 

责任编辑:近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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