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钩】我为什么要写《宋:现代的拂晓时辰》

栏目:新书快递
发布时间:2015-09-23 19:4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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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钩

作者简介:吴钩,男,西历一九七五年生,广东汕尾人。历史研究者,认同儒家宪政主义。著有《隐权力:中国历史弈局的幕后推力》(云南人民出版社,2010年),《隐权力2:中国传统社会的运行游戏》(复旦大学出版社,2011年),《重新发现宋朝》(九州出版社2014年),《中国的自由传统》(复旦大学出版社2014年),《宋:现代的拂晓时辰》(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年)。


 

 

我为什么要写《宋:现代的拂晓时辰》

作者:吴钩

来源:今日头条

时间:孔子二五六六年岁次乙未八月初十辛丑

           耶稣2015年9月22日

 

 

 

我十多年前读黄仁宇的书,看到黄氏说:“公元960年宋代兴起,中国好像进入了现代,一种物质文化由此展开。货币之流通,较前普及。火药之发明,火焰器之使用,航海用之指南针,天文时钟,鼓风炉,水力纺织机,船只使用不漏水舱壁等,都于宋代出现。”当时并无特别的感触,一翻而过。

 

后来检阅宋代史料与关于宋史的研究著作渐多,才突然想起黄仁宇的这句话,油然感慨宋朝“好像进入了现代”。也因为心中有了这感触,我忍不住在微博上发了一系列介绍宋朝“现代性”的历史细节,比如宋代开封的城市白领不在家中做饭,而是“叫外卖”;比如《清明上河图》展示的酒店业“灯箱广告”;比如南宋杭州出现的“猫粮专卖店”;比如宋代大城市的“证券交易所”;比如诞生于宋代的纸币;比如宋朝高度发达的契约;比如宋代立法的“民主审议程序”;比如非常缜密的宋代司法程序;比如十分讲求分权制衡的权力构造……这些历史细节组合起来,便展现出一种非常“现代化”的宋朝社会景象,让生活于现代社会的我们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微博发出后,许多朋友都觉得有意思,说与他们想象中的“宋朝”不一样。其实我所说的宋朝细节,对于宋史研究者来说,不过是平淡无奇的常识。只是大众未必阅读过多少宋史研究的专著,又囿于宋代“积贫积弱”、“封建专制”的成见,所以无法想象宋朝历史的丰富性。

 

也有一些朋友对我说,你不如写一本重新评介宋代的书吧,也好扭转现在人们对于宋朝的成见。“扭转成见”云云,我不敢妄想,但换一个视角来重新观察宋朝,发现宋朝,并与朋友们分享“重新发现”的一点个人心得,倒是我所愿。

 

于是便有了这本书。

 

我以前出的书,基本上都是由报章杂志发表过的文章整理集合而成。唯这一本,是专门为展现宋朝社会的“现代性”而用了两年时间系统地“梳爬”出来的。文字分为四卷,分别从生活、社会、经济与法政四个角度展示宋代的文明成就。我又从宋画中精心挑选了近百幅(包括宋画局部)作为插图,以让我们可以更加真切地感受宋朝文明。

 

“文明”,这是宋朝最令我着迷的地方。曾有朋友问道,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喜爱宋朝?这个问题我思考了有久。我想我的答案应该就是“文明”二字。宋朝武功显然不如汉唐之盛时,但文明却达至历朝历代之顶峰。陈寅恪先生说,“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而造极于赵宋之世,后渐衰微,终必复振。”宋代文明中,已经呈现出丰富的“现代性”,并深刻影响了欧洲的文明发展。现在流传颇广的所谓“中国历史停滞论”、“冲击—回应论”,不过是基于“西方中心论”的偏见。希望有机会读到这本书的朋友,能够抛却这种偏见,发现“宋朝—中国历史—传统文化”的另一面。

 

写这本书,我不敢说披阅了多么巨量的史料,但自认为参考了非常多的学界专家的研究成果。我想写的并不是顾影自怜的学术文章——宋朝的文明需要让更多的人看到;但我也不希望将文章写成“╳朝那些事儿”这样的文化快餐。我更愿意以做学问的态度,来写更有可读性的文字。书中或有“惊人之论”,但这些论点,都有史料支持,而非“故作惊人语”。当然,最后呈现在读者面前的成品,是否达到“做学问”的要求,评判权在读者。因学识所限,书中难免有大量错漏,还望读者诸君不吝于指正。

 

写《大宋帝国三百年》的学者金纲先生曾经评说他的大著:“期待能有朋友挑出硬伤!哥必公开致谢致歉,并自纠正。但书中所有史识,史见,史论,即使有自认入木三分之批评,哥也不改!盖哥之治史自有根脉,不容移易是也!”我想将金先生的这句话抄下来,以作自我表白。

 

这本书能够这么快摆到读者面前,要感谢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的玉成,感谢范新先生与“新民说”诸位编辑的辛苦劳动。也感谢所有在学识上给了我有益启迪的前辈学人、同道师友,感谢微博上一直关注我言论的粉丝与网友。

 

我写作这本小书,有我太太与孩子欢乐相陪,并得到她们的鼓励与支持。本书献给她们。

 

(本文为我新书《宋:现代的拂晓时辰》后记)

 

  

  

  

  

  

  

 

责任编辑:葛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