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政以德：正确政绩观的传统文化底蕴

作者：葛荃（南开大学滨海学院教授）

来源：孔子二五七七年岁次丙午四月十九日己酉

          耶稣2026年6月4日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蕴含着丰富的政治理性、政治智慧，也蕴含着数千年的治国理政经验，不仅构成中华民族的精神家园，而且历经岁月淬炼，凝聚为优秀传统文化精粹，为正确政绩观构筑了厚重的文化底蕴。厘清其间的逻辑关联，不仅可以深入理解正确政绩观的思想性，还可激发出新的时代意涵，进而推动其转化为更强劲的治理效能。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对于道德的领悟很早，甲骨文中已有德字。据学者研究，德字的本义有多种，如得、登、升、直行等，德字指称道德乃是假借或后起之义。在古文献里，已经将德字用于道德。《尚书》有云：“汝克黜乃心，施实德于民。”这里讲的德已经具有了道德含义，当指德政。

孔子继承了周文化，伦理道德成为儒家学说的主要构成。德政成了儒家学派治国理政的首选，如“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孔子将仁德视为伦理道德的至高境界，也是社会政治的最高理想。《论语》载：“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于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这里关于德政的叙述涵盖了治国方策、治理原则与政策，以及理想治国局面。伦理道德覆盖了政治统治与行政管理的全部，德政成为传统文化的终极政治诉求。

无私奉公是为德。为政以德首先要求执政者无私和奉公。书记指出，“衡量党性强弱的根本尺子是公、私二字。”这一认识显然是对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接续和升华。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主要论题之一就是公而不私，以“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描述理想社会政治的本质特征。在国家治理中要做到公正无私，“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而居官无私是为正，这是观照天地而来的：“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奉斯三者以劳天下，此之谓三无私”。无私奉公意味着去除私心私欲，保持执政的公正、公平。如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吕氏春秋》载：“公则天下平矣。平得于公。”亦如贾谊的要求：“国耳忘家，公耳忘私，利不苟就，害不苟去，唯义所在。”正确政绩观接续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无私奉公思想，但不是简单承袭，而是在新时代条件下的升华。

民本仁爱是为德。中国共产党人最讲求的是为人民服务。书记指出：“守公德，就是要强化宗旨意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恪守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理念，自觉践行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就是我们的奋斗目标的承诺。”这是对民本、仁爱思想的传续与提升。

传统民本思想由来已久，先秦典籍中多有记述。《左传》有云：“勤恤其民而与之劳逸。”孔子承续了重民理念，提出“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使民如承大祭”“修己以安百姓”等仁政主张，视之为重要施政原则。孟子私淑孔子，将仁德发展为仁政，提出一整套政策规定，核心是“制民之产”。嗣后，民本仁政思想成为传统政治思想与文化的主调之一，被后世统治者、政治家及思想家普遍认同。

中国历史上有众多清官良吏，他们无不是以民本为据实施仁政者。仁政爱民成为居官准则，写入了多种官箴政书。如《臣轨》：“是以为臣之忠者，先利于人”；“臣之与主，共养黎元，必当省徭轻赋，以广人财，不夺人时，以足人用”；《西山政训》：“抚民以仁：为政者，常体天地生万物之心，与父母保赤子之心。有一毫之惨刻，非仁也”；等等。

传统文化里蕴含的政治理念与“为人民服务”宗旨一脉相通。我们应融贯传统民本与仁爱思想的精髓，真正将传统文化精华转化为正确政绩观的施政原则与底线。

忠诚为首是为德。忠诚是我们党员干部的首要之德，即将忠于党和人民放在首位。作为正确政绩观的忠诚显然是以悠久深厚的传统文化为底蕴的。荀子曾把忠德分为大忠、次忠、下忠三个层次，核心规定十分明确，就是要在政治上绝对忠诚。《论语》载：“曾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与？君子人也。’”可以视为忠诚的典型表述。孔孟儒家关于忠德的认识传续后世，成为居官者的道德信条。汉儒将政治忠诚讲论得更加明确，董仲舒说：“下事上，如地事天，可谓大忠矣”，“心止于一中者，谓之忠；持二中者，谓之患”。

政治忠诚是以干部的党性作为重要保障的，忠诚的对象是党和人民。书记指出：“全国广大共产党员要始终在党爱党、在党为党，心系人民、情系人民，忠诚一辈子，奉献一辈子。”作为传统道德谱系核心的“忠诚”升华为忠于党和人民，“忠于党、忠于人民、无私奉献，是共产党人的优秀品质。党的事业，人民的事业，是靠千千万万党员的忠诚奉献而不断铸就的”。以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为底蕴，忠德成为正确政绩观牢靠的道德立足点。

清正廉洁是为德。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关于廉德的认知深刻而普遍，成为居官者必须遵守的道德戒律，构成正确政绩观的传统文化底蕴。廉德在先秦诸子时期主要用于指称人们的道德修养，如《墨子》：“君子之道也，贫则见廉，富则见义。”《吕氏春秋》所云：“临大利而不易其义；可谓廉矣。”不过，西汉刘向编订的《晏子春秋·内篇杂下》提出：“廉者，政之本也。”将廉德用于指称政治道德，可以视为源头之论。及至汉代，廉德普遍用于居官德行。如董仲舒说：“至清廉平，赂遗不受，请谒不听，据法听讼，无有所阿。”刘向说：“临官莫如平，临财莫如廉，廉、平之守，不可攻也。”又说：“治官事则不营私家，在公门则不言货利；当公法则不阿亲戚，奉公举贤则不避仇雠。”这里说的廉德包含了“为政以德”的各个方面，包括公平公正、拒贿绝请、法不阿亲、举贤不避仇等。

廉德作为传统为官之道延续至今，党员干部要具有“天下为公”胸怀，“摒弃任何私心杂念”，保持清正廉洁。书记指出：“党的干部必须敬畏权力、管好权力、慎用权力，守住自己的政治生命，保持拒腐蚀、永不沾的政治本色。”中国共产党立党宗旨就是为了人民，廉洁奉公正是党的政治本色。

正确政绩观对传统文化的超越，是厚重的中华思想文化底蕴的现代传续与升华，“为民造福是最大政绩”展现了正确政绩观的真理性，必将为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注入强劲的推动力。

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内涵丰厚，为正确政绩观构筑了深厚底蕴。在新时代，倡导正确政绩观是为了人民。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党一切行动的根本出发点和落脚点，是我们党区别于其他一切政党的根本标志。把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是正确政绩观对传统文化政德思想的超越，指向十分明确，就是党的一切工作，必须以最广大人民根本利益为最高标准。检验我们一切工作的成效，最终都要看人民是否真正得到了实惠，人民生活是否真正得到了改善，人民权益是否真正得到了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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