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书名：郑州大学厚山人文社科文库

书名：《气论与工夫——朱子哲学新论》

出版社：郑州大学出版社、社科文献出版社
出版日期：2026年7月

ISBN：9787577300559

内容提要

本书以天人关系为基本视域，以气论与工夫论的互动为主导线索，立足于对朱子文本的分疏解读，在充分吸收前人研究成果基础上，对朱子哲学进行了新的诠释与建构。全书共九章，前两章是综论部分，讨论和反思了当前学界对朱子哲学气论的研究现状，并对当前朱子学研究范式和方法进行了反思和探索。后七章是分论，立足气论与工夫论的互动，围绕“周程授受”、“理一分殊”、“致中和”、“读书工夫”、朱陆之辩和鬼神论，对朱子哲学的关键问题进行了全面系统的阐释。

作者简介

李彬，男，汉族，1988年生，山东临朐人，复旦大学哲学博士，现为郑州大学哲学学院副教授，硕士生导师，兼任郑州大学洛学研究中心研究员、《政治哲学评论》集刊编辑。主要研究方向为宋明理学，近年来重点从气论与工夫论角度研究宋明理学，尤重朱子学与洛学。整理古籍《豫章罗先生文集·李延平先生文集》（2023，2024）。近年来在《光明日报》《中国社会科学报》《中华读书报》等报纸，《原道》《思想与文化》《中国诠释学》《国学论衡》《老子学刊》《中国儒学》《哲学中国》等学术集刊，以及《国际儒学（中英文）》《古典学研究》《天府新论》等学术期刊发表论文三十余篇。主持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全国高校古委会项目、河南省社科规划青年项目、河南省高校哲社优秀著作资助项目、河南省教育厅人文社科一般项目、郑州大学精品学术著作资助项目等项目各一项。

目录

第一章 形质与体用：对朱子气论哲学研究现状之考察

   第一节 形质论视野下的“理气” 

 第二节 “气质”与“气质之性” 

 第三节 体用论视野下的“理气”

 第四节 作为“流行”之“气” 

 小结

第二章 命辞与工夫：对当前朱子哲学研究的方法论考察

  第一节 对当前中国哲学研究现状之鸟瞰

  第二节 对朱子哲学研究的考察

  第三节 “晚年定论”与“义理无穷” 

 第四节 “命字为难”与“心体无限”

  小结

第三章 道统、道体与工夫：朱子对“周程授受”关系的重构

  第一节 “从游”抑或“受学” 

 第二节 “生平俱未尝一言道及”——论《太极图》之来源

  第三节 道统与道体——周程授受之内容

  第四节 道体与工夫——二程对周子之继承与发展

  第五节 朱子对道统的建构及其气化天道论兴趣

  小结

第四章 天人与工夫：朱子论“理一分殊” 

 第一节 思想史溯源：“理不患其不一，所难者分殊耳”

   第二节 天人关系视域下的“理一分殊” 

 第三节 工夫论视域下的“理一分殊” 

 第四节 “理一分殊”在实践中的落实

  小结

第五章 工夫与效验：朱子论《中庸》“致中和”

  第一节 “致中和”与“天地位、万物育”

  第二节 作为工夫论概念的“致”与“致中和”疑难

  第三节 “以理言”还是“以事言”？

  第四节 何谓“吾身之天地万物”？

  小结

第六章 下学以上达：朱子对孔门读书工夫的重振

  第一节 儒家的重学传统及其衰落

  第二节 宋代学风之转变以及二程对汉唐章句之学的批评

  第三节 朱子对程门学风之弊的批评

  第四节 朱子对“下学上达”的强调以及对“闻见之知”的重视

  小结

第七章 格物与养心：朱子论读书工夫

  第一节 从《朱子语类·读书法》说起

  第二节 “读书是格物一事”

  第三节 “穷理之要必在于读书”

  第四节 “存心与读书为一事” 

 第五节 “读书便是做事” 

 小结

第八章 动机与本体：朱子对象山心学的批判

  第一节 牟宗三对朱陆异同的判摄

  第二节 “合下有些禅底意思”——朱子对象山之学“近禅”的批评

  第三节 “其学正似告子”——朱子对象山之学“义外”的批评

  第四节 “不识气禀之杂”——朱子对象山“不识性”的批评

  第五节 朱子对象山心学本体化的批评

  小结

第九章 阴阳与祭祀：朱子论鬼神

  第一节 朱子鬼神观的诠释困境

  第二节 朱子的礼学世界

  第三节 《礼记》中的鬼神

  第四节 “宰我问鬼神”章疏释——以朱子的诠释为中心

  小结

结语 

参考文献

 后记

序一（郭晓东）

程子曰：“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朱子极称此说，以为“所以发明千古圣贤未尽之意，甚为有功。”“论气不论性”者，荀子言性恶、扬雄说性三品，朱子认为皆是“把气做性说了”，而不知有“本然之性”，此“在义理上先差了”，故曰“不明”；至于“论性不论气”，则就孟子之性善论说，朱子虽认为孟子说到本源处，但“不说到气一截”，“道理便不周匝”，是以为“不备”。朱子又以为，孟子之“不备”，由张载、二程“气质之性”之说而得以补足之，故朱子称张、程此说“有功于圣门，有补于后学”。

朱子绍张、程之学而集大成之，故其为学亦甚重视“气”。于朱子而言， 一方面“天命”赋我们以道德之属性，所谓“性即理也”；与此同时，又有“气”之聚散赋我们以肉体之形，从而有所谓“魂魄五脏百骸之身”。故人物之生，有“理”有“气”，缺一而不可。在朱子那里，人物之禀受，需在两个层面上讲：一者从“初禀”上说，人物之所禀，虽有“理”有“气”，而“理”只是于“万物一原”之意义上说，人物之殊别，人与人之间的贤愚善恶乃至命数之不同，都由气禀所决定；再者就“既得”而论，因每个人所禀之“气”之万殊，使得其所受之“理”因气质所拘而各不相同，故朱子称“观万物之异体，则气犹相近，而理绝不同”。就此而言，虽然理论上说，作为“万物一原”之“理”，在本然意义上赋予我们成德之依据；但在实然层面上，我们所受之“理”既受“气禀”之局限，那么我们理应所受的“本然之性”就或多或少地要受到遮蔽，所谓“但气禀偏，则理亦欠阙了”，故《大学章句》称，人之“明德”固然所得乎天，但由于“气禀所拘，人欲所蔽”，则不免“有时而昏”。也就是说，每一个人现实生命中的道德表现，实际上无时不受其所禀之“气”的影响，此即朱子于《中庸章句序》中所说的，“人莫不有是形，故虽上智不能无人心。”是以朱子批评象山之学，以为其“千般万般病，只在不知有气禀之杂”。正是意识到气禀对于成德而言可能存在的负面意义，故朱子之为学甚重工夫，以期“变化气质”而“复其初”也。

在此意义上，李彬《气论与工夫》一书以“气论”与“工夫”为抓手，可谓得朱学之肯綮。然又不仅于此。李彬既重视朱子之“气论”，但又指出，“气论”并不能成为朱子思想的核心。此说亦深得朱子之意。在朱子看来，若是因为“既得”之后“气同而理异”，便专在“气”上说，而忽视作为人物之大本大源的“理”，这样不免以所生之性为本然之性，即以知觉运动为“性”，从而认“欲”为“理”，则人与禽兽泯然无别，而变化气质之工夫亦随之而取消。此为李彬所警惕，亦是朱子所深为警惕者。

李彬专注于朱子学有年，用力至勤，考索至精，探赜索隐，间有心得，则笔之于书，然后有是编之作。全书以“气论”与“工夫”之互动关系为视角，从不同的侧面对朱子哲学进行了全方位的诠释，于朱子哲学多有独到的发明。其间个别论说或不免有过不及之偏，然所贵在自得，亦有功于朱子。

“旧学商量加遽密，新知培养转深沉”，此朱子夫子自道其为学之语。李彬《气论与工夫》之作，其或得朱子商量旧学、培养新知之遗意焉。

是为序。

甲辰正月，霞浦郭晓东于复旦大学光华楼

序二（赵法生）

李彬博士这本著作，源于他对于朱子学研究的现状的如下判断：朱子学是儒学研究的重镇，工夫论和气论则是当下中国哲学研究的热点，可从工夫和气论关联的角度研究朱子学的成果尚不多见。所以，本书从工夫与气论这一新的视角，对于朱子学进行了系统研究，提出了一些有意义的新见，深化了这一领域的探索。

肇始于古希腊的西方哲学被称为爱智慧之学，它是一种知性的智慧，以知识论的形态出现，西哲从理念论走向主体哲学，在探求表象背后的实相以及认识本身的规律方面取得了显著成就。但中国哲学一开始走的就不是知识论的路子，其中的宇宙论、本体论、心性论、致知论、人格论等，最后统统落实到工夫论，以知行合一为宗旨，由此构成了中西哲学的显著差异。虽然现代中国哲学开启了会通西哲知识论的进程，但吸收知识论之目的，无论是本体论之重构还是心性论之新诠，最终依然落实到道德之践履和君子人格之培育，这是由中国哲学的特质所决定。这一特质，尤其鲜明地体现在宋明理学以及作为宋明理学集大成的朱子学。但是，其中气论和工夫论的部分，在以往以“格义”西哲为基本理路的哲学史叙述中，由于不够形而上而因而不够“哲学”而受忽视，工夫论部分尤其如此，因为它无法在对应的西方哲学架构中找到相应的部分，而被排挤出哲学史的叙事之外。

因此，本书从工夫论角度对于朱子学的解读，对于深化对于朱子学的认识具有重要意义。比如，理一分殊本来是理学的本体论表述，本书则从理一分殊与理气论的关系上，揭示出其工夫论层面的实践旨趣，进而肯定朱熹的《西铭》诠释在理学史上的里程碑意义。对于朱子思想上具有重要意义的“中和问题”，本书也没有仅仅局限于形而上维度进行讨论，而是紧扣朱子有关中和之“以事言”与“以理言”的辨析，以及“有此理便有此事，有此事便有此理”之事理不二的观点，说明了朱子“中和论”中的工夫论意涵，是平实而有价值的分析。另外，本书对于朱子学中有关“周程授受”、“格物致知”、“鬼神观”与“读书法”中的工夫论意义也都作了分析。

气论是中国哲学思想的核心概念之一，由于气的概念难以进行对象化认知的本质规定，无法明确划分到经验论或者理性论，唯心论或者唯物论的阵营，同样使得气的思想在现代中国哲学研究中面临尴尬处境，这从它在近代思想史的开端，所受的章太炎、严复等人的批评中可见一斑，他们大致是将气作为属于巫文化的玄学概念而排斥出哲学之外，原因在于它不符合科学规范。但气的问题在中国哲学中历来就与价值密切相关，而不仅是事实判断问题。所以，这种对气的观念的过度否定，在后来的哲学史研究中并未真正落实，因为一部没有气概念的中国哲学史是不可思议的。但是，对于气的分析和论述却依然陷于“反向格义”的困境之中。

朱熹思想的核心是理气论，他是通过理气论融通北宋五子的天人之学。气在朱熹思想中自然占有重要地位，他认为“理气合”方能生物，但又坚持理为“生物之本”，而气为“生物之具”。本书力图突出气在朱子思想体系中的地位，试图通过气与工夫论的关系凸显气的作用，同时也避免由理本论走向气本论，本书认为单纯的理本论与气本论皆不足以呈现理气观的复杂性。

虽然本书是一部有价值的新作，但其中仍有一些继续深化讨论之处，如对于朱子的工夫论似缺少系统归纳，这种归纳应该突出工夫与理气论的关联；另外，关于朱子的理气论，书中尽量避免在理本论与气本论之间选边站，这种审慎论断的态度固然可取，但对于二者关系的分析却依然存在模糊之处。这些问题，相信正是作者后续研究所要探索解决的目标。

赵法生

甲辰年三月八日于北京忧乐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