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晚林】作为儒教的儒学有利于儒学之推行

栏目:意义理论
发布时间:2013-12-20 02:5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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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晚林

作者简介:张晚林,号抱经堂,男,西元一九六八年生,湖北大冶人,武汉大学哲学博士。现为湖南科技大学哲学系教授。出版有《徐复观艺术诠释体系研究》《赫日自当中:一个儒生的时代悲情》《美的奠基及其精神实践——基于心性工夫之学的研究》。于2009年以自家之力量创办弘毅知行会,宣扬儒学圣教,践行“知行合一”之精神。

作为儒教的儒学有利于儒学之推行

——在儒家与当代中国思想之创生暨“儒生文丛”第二辑出版座谈会上的发言

 

张晚林

(湖南科技大学哲学系副教授)


 编者按西历2013年11月24日下午,儒家与当代中国思想之创生暨“儒生文丛”第二辑出版座谈会在北京举行。会议由弘道书院主办,弘道书院学术部主任、中国人民大学政治学系任锋副教授召集并主持。本次会议采取了对话方式,一方是许章润、高全喜、任剑涛、胡水君、程农、张旭、张龑等来自政治学、法学和哲学等学科的学者,一方是陈明、姚中秋、梁涛、唐文明、慕朵生、任锋等北京儒家学者以及张晚林、林桂榛和陈乔见三位“儒生文丛”第二辑的作者代表,双方围绕儒家与当代中国思想之创生会议主题,在跨学科、论辩式的讨论中展开激烈的思想交锋,新见迭出,精彩纷呈。经与会者订正,现将会议发言纪录公开发表,以飨读者。


"儒生文丛”第二辑收录了在下的一本专著《赫日自当中:一个儒生的时代悲情》,非常荣幸,也非常感谢弘道基金能够给我提供这样的机会来跟各位先进一起切磋、一起学习。特别是我在任重先生主办的儒家中国网站和《儒家邮报》里面,像任锋老师、任剑涛老师,经常看到他们的文章,但是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非常高兴。儒家的机缘使我们走到了一起,我虽然站在边缘的地区,但是跟很多老师因儒缘而非常熟悉,甚至见过面。因为今天发言时间有限,我说三个意思:

      

 第一个意思是关于“儒生文丛”第二辑这套书。就我自身的书来说,写的质量怎么样,这个不好评价。但是因为我的正式身份是湖南科技大学哲学系的老师,我还是湖南湘潭传统文化的副会长,是湘潭传统文化研究会知行国学讲堂的首席讲师,所以当我把这个书送给我们的会长,他看了以后,觉得很好,于是,我们传统文化研究会骨干成员一共买了20本,每个人送了一本。所以,我觉得这个反响还是可以,因此,这套书我觉得可以继续往前推,因为底层那些人一般对太深的东西看不太懂,但是太通俗的东西觉得不够,我们这个书比较适度一点。这是说到书的问题。

 

 第二个意思是汇报一下我这些年来做的工作,我的正式身份是湖南科技大学哲学系的老师,上课一般教中国哲学中国哲学原著选读的课程,上课都是一些程式性的东西,没什么好说的。平时在上课之外组织学生读经,从09年到这个星期五已经组织161次读经活动。每次两个半小时,我们跟大学生一起进行读经,几年来我们把四书读完了一遍,现在进行第二遍的阅读,我们是一字不落地阅读,不是选读而是每个字都要精读,并且以学生为主讲,老师只是不懂的地方进行讲解或疏通。这个在我们学校的话也是小有影响,可以说惠及一些学生对中国传统文化有了正面的看法,这是一个方面。

 

 另外,我还是湘潭传统文化研究会副会长,每个星期六到我们知行国学讲堂讲经,跟老百姓进行国学的讲授,我也把《论语》给他们讲一遍,现在正在讲《孝经》。

 

 这是在推行国学的时候做的两个事情。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困惑,大家可以探讨这个问题,一方面我们这些学者,可以说在座的都是受过正规学术训练的人。我有一个观点,儒学复兴不能寄希望于大学教授,不知道大家同不同意这个说法。因为大学教授研究很深,但好像力行不够,但是我在跟百姓讲的时候,他们就是要力行,不要讲太多的理论,讲太多的理论他们不愿接受,也不懂。我应该怎么做的更好?这是我遇到一个困惑。我们三个人都是武汉大学哲学系毕业,也是正规学术训练出来的。我们一开讲就要比较规范、比较学术化一点,但是老百姓不愿意听,他要践行。这是一个困惑,我们如何来做这个问题?我们如何推行国学?使它真正成为我们生命中的一种力量和老百姓生活一部分,而不是纯粹学术研究。

      

 第三,联系到这个问题,我就想提出第三个问题想跟大家讨教一下,也是我跟秋风老师意见不一样的地方。秋风老师说儒家不是宗教,我说儒家应该成为宗教,因为不成为宗教在老百姓中很难推行。上个星期在深圳大学开新儒学的国际会议,也是有人说儒学不是宗教,我反问他,如果儒学不是宗教,这么多文庙干什么?文庙是好玩吗?怎么解释文庙的问题?当时,来自台湾的林安梧教授,当我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跟我说,儒学首先要上升到宗教的高度,然后儒学才不是宗教,尽管我们之所以说儒学不是宗教并不是贬低儒学,而是儒学比宗教更高的意思,这个意思也是挺好。但是他说儒学还是首先要上升到宗教,然后才不是宗教,不能一开始就否定其为宗教,这不利于儒学的推行。他给我举一个例子,他说人分为男人和女人,男人和女人是人之二种,是平等的,他说在英文里面男人是man,女人是woman,上面人是什么呢?也是man。这样,man一方面是人的一种,即男人,另一方面不属于人的一种,它高于男人或女人。他说儒教应该这样才行。一方面儒教跟佛教、基督教平行的,不然儒家很难推行,另一方面,我们再说它不是宗教,即它高于一般的宗教。儒学如果仅仅作为一种文化或者人格教育,我觉得这个有点困难,不易推行。所以我在我们学校里也有一个外号叫教主,这个是好的意思,也是坏的意思。好的意思是得到了儒学之真义;坏的意思,别人认为这样比较专制。但他们所认为的专制这里因时间关系不能展开,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古典文化,无论中西,都比较专制,因为它们要求人们成为圣贤,而不是一般的守法的人。要求一高,就显得比较专制。

 

 我们学校的许多老师和同学对我很有意见,把儒学讲成宗教,好像不能反对、不能质疑,但是他们从思想自由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明显看出来他们这些人只把儒学当成了知识或理论,尽管他们也看儒家的书、也读儒家的经典,但是自己不信,不力行,这样有什么推动的力量呢?我们说中国梦,我写过一篇文章叫《中国梦释义》,中国连一个宗教都确立不起来,怎么复兴?怎么表现其中国性呢?

 

今天在座的很多人说要有开放的心态,把儒学看成儒教是看小了儒学,大概是说宗教都有排他性,而儒学的胸怀不具排他性。但我还是赞成首先把儒学上升宗教高度,再说儒学不是宗教,这个思路才是对的,这里应该有一个正反合的过程,也就是否定之否定的过程。如果直接讲儒学不是宗教,而没有这个正反合的过程,那是对儒学的事实的贬低。牟宗三说儒学是人文教,不是正式的宗教形态,这似乎是一否定,但最后他依然说儒学是至大中正之圆满之教,即圆教。所以,牟氏通过正反合最后还是肯定了儒学为宗教,且是最高的宗教。现在社会就只讲一个理念——开放和自由,你可以信儒教也可以不信儒教。我一直有这个观点,只有一个没有任何信仰的人才讲信仰是自由的,一个真正有信仰的人不讲信仰自由,在任何宗教圣经里都不会讲信仰自由,任何宗教也不会鼓吹信仰自由,只是在诸如宗教学的教科书里才讲信仰自由,但教科书不是宣扬宗教的,它是关于宗教的常识与理论。

 

 这个意思我写过一篇文章,《为什么宣扬儒教而不是基督教》,有一个学生问我,张老师你总是说儒教好,难道基督教不好?答曰:从教的角度看不能说它不好,因为基督教的历史也很悠久。但是即使如此,我还是要宣扬儒教,他问为什么?我给你打一个比方,中餐和西餐,你说西餐不好吃,西方吃了那么多年还在吃,并且西餐也传到中国来,中国人也偶尔吃一次西餐,麦当劳、比萨都偶尔吃一吃,但是你永远不可能让所有中国人全部吃西餐,即使有人偶尔吃一吃,但不可能所有中国人都吃西餐,为什么不可能?事实就是这样,这要问上帝了。我作为一个老师,我不能宣扬个别的东西,如果你信仰基督教信得诚,也非常不错,但是我作为一个老师依然要宣扬普遍性,让所有中国人都可以接受,儒教基本是所有中国人接受的东西,所以我说我要宣扬儒教而不是基督教。当然,这里还涉及到民族感情问题,这里不必深讲。

 

 总之,把儒学作为宗教确实有利于儒学的推行,学者通过学术或许可以养心乃至安顿生命,但一般百姓却需要宗教。岂不闻,当康德要否定上帝的存在时,其仆人老南佩满脸泪水,极度不安,因为他需要上帝,因此,康德觉得,宗教不能否定。所以,儒学如果不只是一种学术,而是一种生活,那么,它一定以宗教形态存在最容易推行。

 

    (西历20131124日)


“儒生文丛”第二辑 

 

 

 

 

 

 

学术指导:蒋庆 陈明 康晓光 余樟法 秋风 

主编:任重

出版社: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3年10月

书目(七册):

        壹.《儒家宪政主义传统》(姚中秋著)

        贰.《儒家文化实践史(先秦部分)》(余东海著)

        叁.《追望儒风》(米湾著)

        肆.《赫日自当中:一个儒生的时代悲情》(张晚林著)

        伍.《“亲亲相隐”问题研究及其他》(林桂榛著)

        陆.《闲先贤之道》(陈乔见著)

        柒.《政治儒学评论集》(任重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