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耶？

——來自季謙先生團隊的報告

作者：張俊綸

來源：作者賜稿

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耶？

——來自季謙先生團隊的報告

孔子與門徒顏淵、仲由、子貢等厄於陳蔡之間，而弦歌之聲不絕，顏淵、仲由、子貢之徒，相與問答。後世的蘇軾在《上梅直講書》裡描寫了這段場景：孔子曰：“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吾道非邪，吾何為於此？”顏淵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雖然，不容何病？不容然後見君子。”夫子油然而笑曰：“回，使爾多財，吾為爾宰。”夫天下雖不能容，而其徒自足以相樂如此。乃今知周公之富貴，有不如夫子之貧賤。夫以召公之賢，以管蔡之親，而不知其心，則周公誰與樂其富貴？而夫子之所與共貧賤者，皆天下之賢才，則亦足以樂乎此矣。

蘇軾對孔子與天下賢才樂其貧賤，充滿了羨慕之情。這個羨慕之情，在中國文學史裏激蕩不已。但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場景也在我們現實生活中激蕩不已。這就是季謙先生的團隊。只是季謙先生沒有像孔子一樣發問：“匪兕匪虎，率彼曠野，吾道非邪，吾何為於此？”季謙先生的團隊有懷仁校長，有似冰先生，有繼周先生等。如果發問，懷仁校長、繼周先生等當怎樣回答，我們不知道。但我們知道似冰先生的回答。似冰先生說：吾道非耶？非也。我認為我們團隊所做的一切，是至大之道，是光明之道，是符合天理良心之道。

我們鼓勵小兒從小讀經，接受經典的熏陶。何謂經典，經典就是人類的最高智慧。是文。文是怎麼來的？文來自於自然。劉勰認為，自然之物皆有紋。日月山川有紋，龍鳳虎豹有紋，雲霞草木有紋，林籟泉石有紋，人為萬物之靈，不能無紋。人能學自然之紋，化為文采之文，故炎皞、唐虞、夏后氏、商周、文王、周公出焉，是謂聖人；《河圖》、《洛書》出焉，《三墳》、《文言》出焉，是謂經典。自然之文，是紋；文采之文，是文。紋者，紋理也，波紋也，色彩聲音也；文者，字也，辭語也，章句也，經典也。文是從自然“紋”裡照畫出來的。畫紋的人就是聖人，聖人所畫的就是經典。所以經典是文，是還原大自然之美的文字，是符合天理良心的文字。我們把這種文字叫做道。所以道並不難懂，也並不深奧。凡是符合自然天理的，我們就可以把他叫做道。從小讀經，接受經典的熏陶，就符合道。因為經典告訴我們，我們是人，是自然的一份子。人應該怎樣做纔符合自然呢？我們要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纔符合自然。因為只有做到這些，纔能融入社會、融入群體、融入自然。故從小讀經，是告訴我們怎樣做人，更是接受人類最高智慧。讀經沒有錯。

我們學習寫作文言，順應文章的自然之道。我們知道，文是從紋裡來的，而這種從紋裡來的文，就是文言，而不是白話。白話是後來的產物，是從文言裡出來的。所以我們學習寫作，必須先寫作文言，後寫作白話。文言在前，白話在後。就如同建築房屋，先要有第一層，然後纔有第二層、第三層。如果我們不建第一層，而先去建第二層、第三層，這不是異想天開嗎？魯迅、胡適、陳獨秀，他們的白話文寫得好，是因為他們遵循了規律。他們先背誦經典，學習寫作文言；對文言駕輕就熟以後，然後在此基礎上寫作白話，所以他們的白話雅潔而有韻味。如果他們不背誦經典，不首先學習文言寫作，那麼他們就寫不好白話。寫不好白話，中國文學史上，就不會提到魯迅、胡適、陳獨秀這三個人。

如果我們要用三個字來概括文言，那就是美古皮。文言的“文”字，是紋飾、修飾的意思；用紋飾的語言來表述、來刻畫，當然是美的。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就是美到了極致。九個字，表達的意思、包含的內容是如此豐富，你試著用白話文去改寫，如果表達的意思、包含的內容相同，那你不知要用多少字。文言美潔到極致，美潔到無以復加，這是毫無疑問的。第二是古。文言古老到什麼程度？我認為，有文字就有文言，也就是說，文言與文字一樣古老，一樣悠久。甲骨文上一個“雨”字，就是今日下雨的意思；日，就是今天出太陽的意思，這裡雨、日既是文字，也是文言，這不足以說明文言與文字一樣古老悠久嗎？第三是皮。文言是經典之皮。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沒有文言這張皮，經典的毛就無所依附，就無處安放。因為經典全是文言。所以我們要讀懂經典，必須首先學習文言。而中國的藝術門類，包括書法、繪畫、建築、雕刻、音樂之類，都是經典，或者很多都與經典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所以文言這張皮，既是所有經典之皮，也是所有中國藝術門類之皮。說得明白一點，就是你要讀懂經典，寫好書法，畫好中國畫，演奏好古琴，等等，你不是從經典入手，不是從書法、繪畫、古琴本身入手，而是要從學習文言入手。我們學習寫作文言沒有錯。

我們編輯《文思》雜誌。兩岸三地唯一一本文言雜誌。他的出現，讓無用武之地的文言排上了用場，讓瀕臨滅絕的美文煥發生機，是多麼偉大的事業。他的出現，給文言愛好者以振奮，給綴文者以園地，給飄浮的塵世以安定，是多麼美好的事情。遷徙地方以後，《文思》停辦，於是改用《中國文言文年鑑》的形式再辦。我們已經出版了甲辰卷，丙午卷出版在即。以後將會一年一卷。我們舉行了四屆文言大獎賽。參賽的作者累積達到八百人，獲獎作者近百人。我們與十堰日報副刊合辦了《文言遊記》專欄，已經發表了十四期。我們在用雜誌、年鑑、專欄和大獎賽告訴天下，我們不應該忘記文言，不應該忘記經典之皮。我們的文言不僅大有用武之地，而且方興未艾，前景光明。我們鼓勵文言寫作沒有錯。

季謙先生團隊獲得的成績，你敢想象嗎？我們的學生，考取了哈佛大學、浙江大學的研究生。我們十五六歲的孩子，能寫一手流利的文言，出版了文言作品集。我們學生作品集已有三本，其中《其鳴喈喈》、《有鳴倉庚》公開出版發行。你敢相信嗎？我們學生仿《古文觀止》注了《明文選》，點校了《曲阜縣志》，改正了某教授點校的《錢神志》。你敢相信嗎？流傳至今的《乙瑛碑》的釋文沒有一家出版社是完全正確的，而我們師生把他改正。著名教授點校的《蕭繹集校註》、《震川文集》、《論語注》、《韓愈集》，很多錯誤，都是我們學生發現的。我們學生立志注釋古人作品，著書，寫小品地方志，寫現當代人物傳，還準備代國家寫《清史》。我們的成績很多，將來的成績更多。我們書院沒有錯。

似冰先生敢於說：團隊沒有錯，而有大功，有載入史冊的大功。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耶？似冰先生的回答是：不非、無非。無一丁點兒非。

責任編輯：近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