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泽波著《三分法视域下的性恶论》出版暨序言

三分法视域下的性恶论

杨泽波著

山东大学出版社2025年12月

作者简介

杨泽波，山东大学易学与中国古代哲学研究中心讲席教授，复旦大学哲学学院教授。早年专攻孟子，著有《孟子性善论研究》《孟子评传》《孟子与中国文化》《中国文化之根：先秦七子对中国文化的奠基》。后长期致力于牟宗三儒学思想研究，著有《贡献与终结：牟宗三儒学思想研究》（五卷本）《<心体与性体>解读》《走下神坛的牟宗三》《焦点的澄明：牟宗三儒学思想中的几个焦点问题》《焦点之再议：牟宗三儒学思想中几个有争议问题》。近年来着力于儒家生生伦理学的建构工作，著有《儒家生生伦理学引论》《儒学谱系论》。发表学术论文200余篇。

内容简介

本书为荀子研究，以“智性、欲性、仁性”三分法为基础，共收录了十五篇文章，分为四个部分。部之—“荀学一般”收录四篇旧作，对荀子做一般性的讨论。部之二“观点商榷”收录四篇文章，对荀学研究中的一些新的观点予以讨论。部之三“性恶之失”收录四篇文章，从“道德动力学”的角度审视荀子学理的内在困难。部之四“孟荀融合”收录三篇文章，努力以三分法为基础，实现孟子与荀子（包括心学与理学）的有机融合。本书将孟荀分别作为仁性和智性的代表，以三分法为平台，形成仁智双合，善恶齐备的理论格局。

目录

序言

部之一荀学一般
一智性的弘扬：荀子学理的意义
二荀子对孔子礼的思想的发展
三 “自觉”与“自愿”

部之二理论缺陷
四性恶论的逻辑构成及其内在瑕疵
五先在性与逆觉性的缺失
六性恶论的根本困难

部之三观点商榷
七 “性朴说”商议
八我为什么不接受“性朴说”
九 “性恶心善说”献疑
十信念如何解决荀子的道德动力问题

部之四孟荀融合
十一性善与性恶各自的得失
十二性善论的两个缺陷与弥补之道
十三儒家现代政治当以荀子为基础
十四孟子与荀子、心学与理学的有机融合
十五 “一源两流论”：基于三分法对儒学发展脉络的重新判定

序言

荀子不是我的主攻方向，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只是在研究孟子的时候，作为其对立面，不得不有所涉猎。这种情况到2020年前后有了转变。当时我的《儒家生生伦理学引论》已经出版，建构儒家生生伦理学的工作迈出了关键的一步，开始着手写作《儒学谱系论》，用儒家生生伦理学的原理重新梳理儒学发展的脉络。由于荀子是该书独立的一章，所以必须对其进行较为系统的研究。为此，我围绕荀子前前后后共写了十来篇文章，分别予以发表，本书收录的主要就是这些文章。

近年来，荀子研究有了长足进步，相关成果很多。我把这些文章结集出版，是因为自认为它还有一些新东西。与学界大多数荀子研究不同，我的荀子研究是以自己的三分法为基础的。所谓三分法，就是根据对于孔子思想结构的分析，将与成德成善的因素划分为智性、欲性、仁性三个部分，以打破西方理性、感性两分法束缚的一种方法。三分法（有学者将其称为“杨氏三分法”）是儒家生生伦理学立论的基石，贯穿于梳理儒学谱系的全部工作之中，荀子自然不能例外。本书取名为“三分法视域下的性恶论”，就是出于这种考量。

收录的这些文章是陆陆续续写成的，最初没有一个统一计划，有了想法就写，写一篇算一篇。这次结集回头总结方才意识到，自己的荀子研究可能在三个方面有其独特的意义。

首先是从“道德动力学”的角度重新审视了荀子学理的困难。以往的荀子研究多将性恶何以产生好的礼法作为荀子学理的最大困难。我的研究证明，这并不是大问题。受休谟和牟宗三的启发，我认为荀子性恶论的根本困难是道德无力，即无法有效保证其学理的活动性。在一个完整的系统中，既要有智性，又要有仁性，智性负责认知，仁性负责提供动力，以保证由知到行的转变。这就是我所说的“道德动力学”。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们不难看出，荀子学理的基础是智性，在认知方面有重要的贡献，但仁性缺位，无法解决道德认知之心认识礼义法度后自愿行动的问题。这才是荀子学理最大的缺陷。由此也就不难理解荀子理论的重点为什么在隆礼重法，以至于出现儒家之师带出法家之徒的诡异现象了。

其次是对荀子研究的一些新观点作出了自己的回应。荀子研究现在很热，各种新观点层出不穷，其中“性朴说”和“性恶心善说”（以及由此洐生出来的一些说法），影响更为突出。这些观点都是辛苦所得，都有自己的学理基础，如果不深入研究，没有自己的学术立场，很难对此说点什么。但既然研究荀子，就必须对此有一个基本的态度，或肯定或否认或补充，不能不置可否。在这方面我花费了较多心血。总的说来，虽然我充分尊重这些学者的努力，承认他们对荀子研究的贡献，但并不接受这些新的说法，仍然坚持传统的“性恶说”。

在我看来，只要对荀子的“恶”字作出清晰的界定，不以欲望本身为恶，仅以欲望无限度发展的不好的结果为恶，传统的“性恶说”已经足以说明荀子的思想了，也就是说已经够用了，再立出一些新说法，意义似乎并在太大，甚至还可能引出一些新的问题。在这方面，我还批评了在政治儒学研究中重孟子轻荀子的现象，提出了荀子是儒学史上第一个能够系统正视恶的历史作用的思想家，性恶论最大的贡献是肯定了恶的历史作用的判断，认为儒家现代政治不应再以孟子为中心，而应改以荀子为基础。

最后是为融合孟子性善论与荀子性恶论提供了自己的方案。目前很多人都在试图综合孟子和荀子。较为流行的办法，是努力从荀子学说中找出性善的因素，以证明荀子事实上已经完成了这种综合。我不采用这种办法。儒家生生伦理学最显著的标志是它的三分法。按照这种方法，孟子和荀子的学理基础明显不同，一个是仁性，一个是智性。从仁性的角度出发，可以说人性为善；从欲性（以及与此相关的智性）的角度出发，可以说人性为恶。

性善性恶各有道理，都可以成立，也各有不足。性善论发展了孔子仁的思想，但忽视了智性；性恶论刚好相反，推进了孔子学习认知的思想，但丢失了仁性。与其强行将荀子做孟子式的解读，不如回到孔子，将孟荀分别作为仁性和智性的代表，以三分法为平台，形成仁智双合，善恶齐备的理论格局。这种做法的优势十分明显，不仅可以打破孟荀的学理壁垒，更可以为综合象山、阳明代表的心学和伊川、朱子代表的理学，终结“千古不可合之同异”打下坚实的基础，为儒学两千多年的整体发展绘制一幅全新的画卷。

本书收集了十五篇文章（旧作四篇，新作十一篇），分为四个部分。部之一“荀学一般”收录三篇旧作，是关于荀子的一般性讨论。部之二“理论困难”，收录三篇文章，从“道德动力学”的角度审视其学理的内在瑕疵。部之三“观点商榷”，收录四篇文章，对荀学研究中的一些新观点予以讨论。部之四“孟荀融合”是全书的重点，收录五篇文章，努力以三分法为基础，实现孟子与荀子（包括心学与理学）的有机融合。

杨泽波

2024年2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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