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五班學生壽序選(一)
作者:張智搏 等
來源:作者賜稿
原載於 “張老夫子文言”微信公眾號
時間:孔子二五七七年歲次丙午五月初五日甲子
耶穌2026年6月19日
編者按:五班同學學壽序,皆為祖父母、父母及老師壽。無忘養育教化之恩也。其情感也深厚,其筆墨也動人。多篇克使人淚下。不知所壽者讀此,高興乎,流淚乎,亦呼先生、懷仁校長之學校,教學有方乎?
目錄
大父張氏壽序 張智搏
平健先生五十有四壽序 刘明轩
家君五十七壽序 李思怡
外王父伍氏壽序 黎羽宸
大父張氏壽序 張智搏
吾大父名銀,庚寅歲生,包頭東河人也。其地枕陰山,帶黃河。昔晉商走西口,多匯於斯。先世自山西擔篋西來,以刀圭餬口,遂家焉。大父九歲即不茹葷,嗜佛老,好形意拳。弱冠以舅氏故,嘗為紅衛兵,然性慈柔,未嘗以橫暴加人。後供職國企,司採購,走南闖北,足跡半天下。所至必訪名山古剎,遇有道之士,輒叩其所以。或問:“奔波風塵,得無勞乎?”笑曰:“身勞而心安,何勞之有?”
大父寡言笑,性和煦。余幼時,大父每晨送之學,途中絮絮,事無巨細。余時方稚,頗以為煩。及長,負笈遠方,忽忽數年,乃知其言之親且切也。大父晚歲猶健,每凌晨三時即起,趺坐習氣功,迄明方已。及晨,必之園中。見人弈,輒駐足觀之。人請與弈,輒遜謝,惟觀而不與。大父平生,未嘗有戚戚之色。去冬嘗蹉於園,觀者驚惶,大父徐起,骨無所損,惟脛微腫,旬日即瘥。人皆異之,大父曰:“氣功不輟,筋骨自堅耳。”余家三代單傳。余將誕時,大父夢彌勒佛示曰:“此子當名明”。故余小字曰明,今名智搏。今年,大父七十有六,眉白而長,垂及於頰。余學於外,未獲躋堂稱觴,謹以言為壽。因念大父平生,豈非古之知道者乎?莊子曰:“緣督以為經,可以保身,可以盡年。”大父日習氣功,深合此理。蓋其平生,不求物之多,而求心之安,非知道者不能也。余雖不敏,讀書知禮,不敢墜家聲。是以為序。

平健老师
平健先生五十有四壽序 刘明轩
昔者韓昌黎釋師之言曰:“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又曰:“惑而不從師,其為惑也,終不解矣。”是故商湯尋之伊尹,武王學於呂尚。蓋湯武之賢,猶蘄師以進之,何況今之學者乎!始余志學,朝夕恪勤,博文強記。然每覽經卷,方寸必惑;惑不待解,千千成結,雖強用功,弗如何也。何故?惟未從於師耳。
余識先生將九年矣。先生性狂簡,初仕公府,郁不得志,遂往來名山川以抒之。即季謙先生自寶島來,復倡讀經於海內,曰“教育乃第一等事”也;先生聞之欣然,以為天下最要者,惟導其子弟而已,於是棄宦而授學,始來習者徒十數人。其後請為文禮子弟校長,譽漸盛。越二年秋,以家慈倏病疾歸鄉里,先生善事父母,可謂竭其力矣。明年春,不及先生返,天降喪亂,疫禍橫行,先生遂之台州,敷教席以避之也。余聞聲,往拜其門下。
始先生教人,人多譏之;即愈久,愈敬之。余以是問先生,先生答曰:“以真誠惻怛待天下,天下豈不待我如斯也!”余初不信,質以荀卿“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語,先生寬余,惟哂之而已。迄余解《孟氏》,心漸不疑,疾悔前行於先生,先生抃之,歡顏以去。余有為人欺之者,蓋抑鬱孤靜,與眾不伍,獨先生悄然慰我:“直心而行,四時光明。”余今憶之,歷歷在目,彷徨欲泫不已也。先生之行,抑非《謙》之德而孰若是!
先生是歲五十有四,疾未嘗漸,四體康綏;膝下一女,善烘焙,待余既淑而溫,有若姊者。諺云:“一日師之,終生乃父。”夫“君子萬年,永受胡福”,余常懷先生之德,遂作序以祝之。先生姓平氏,名健云。
丙午年四月廿八日晚生劉明轩識。
家君五十七壽序 李思怡
湘南郴縣揚武堂村者,吾鄉也。此地有平疇遠風,秀林花溪,岡巒迤邐,無峻嶺長河之瑰偉,但得墟里煙光耳。或曰:“此不若奇絕之色。”或曰:“渺渺淡淡,亦自馨逸。”二者未知孰勝。然人言曰:“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則是方之人,大抵如斯也。
家君李氏,名水木。少貧,未能多學,後營生贍家,亦無精采。似泯然於眾生矣,然吾自知其不同。吾鄉之俗多存,古之禮樂猶得而見焉,惟今人漸疲。先大父母在時,常發此憂。今彼去矣,家君則以之為己任,不倦不怠,俾後人幸而並蒙此教化,識有此禮此樂,是孝而知本也。嘗與之敘談,曰:“父雖無所成,然亦不它羨,人各有分也,富貴又何求乎?”手足有殷者,欲與之共,不內,皆言:“吾尚可自立矣。”是樂而知足也。
家君雖儉,而慈愛我惟恐不及,時問所缺,所求無不遂之。吾有何缺乎,但慚報不周耳。丙午四月初六日,乃其初度之辰。彼為安土者,生於斯,長於斯,遊戲乎山水草莽之間,卒同乎此山水草莽也,無奇可顯,無采可呈。然予聞之:人無大成,則無大累,不汲汲則神全,不役役則心安,心神兩泰,則其壽考也,不亦理之所然乎?
外王父伍氏壽序 黎羽宸
外王父伍氏,諱曉民,魯菏澤單縣人也。單縣古稱單父,處魯西之壤,接四省之衢,舜師單卷居此,因以為名。其地靈秀,代有聞人:呂后毓秀於斯,宓子賤鳴琴而治,李杜高適嘗同遊宴,登臺賦詩;老子隱跡悟道,故稱道德之鄉。民多壽考,行仁尚義,素有長壽之譽。
外王父少時家貧,兄弟姊妹眾。長而遷居齊州,今與余同住千佛山下。余幼時就學,其日日迎余自庠序歸,偕行步返,每攜食餌相隨:或飼余,或分余同儕,或投之犬貓。其愛幼如此。
今雖年高,日行數十里,健步如飛。或市瓜果,或登千佛之巔,或閒庭信步,意甚自適。性好助人,每飧畢,輒詣千佛山習暖身之操,自攜音響,不待他人之告。日往登山,風雨無輟,略無倦色。喜運動,樂勞作,怡然自得,不以為勞。
配時氏,育一子一女,女即余母也。余常負笈求學於外,鮮得承顏,竟不詳其生辰月日,思之甚愧。今值外王父誕辰,余遠學未歸,不得捧觴階下以頌壽。念鞠育之恩,惟奉文以賀,聊表孝忱。
祈外王父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松柏之茂,無不爾或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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