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衢】青年儒士修身营修文营区记

栏目:青春儒学
发布时间:2013-08-17 21:5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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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衢

作者简介:刘青衢,字天之,号松塘,男,1983年生,贵州瓮安人,历史学硕士,贵州大学清水江学研究中心研究人员,研究方向:中国思想史。


 

 

青年儒士修身营修文营区记

作者:刘青衢

来源:作者惠赐《儒家邮报》

时间:孔子2564年暨耶稣2013年8月

 

 

 

最后一天下午,已经毒辣了几个月的太阳被厚厚的云层裹住了,拼命挤出来的光线在重叠的青山里氤氲成了一团浓浓的热气,我终于不得不离开了,带着些发间缓缓渗出的汗水,还有未尽的兴味。

 

因为任重老师的推荐,此前一个月就已知道了青年儒士修身营将在贵州开展活动,彼时之雀跃不可言状。

 

8月3日,辗转赶到修文县谷堡乡谷堡小学。说实话,这里的环境让我这个土生土长的贵州人心底也深深蒙上了一层惨淡。高高的山峰在俯视和环抱下将小学压缩成了一个微小的存在,如果不是半山上几处废弃的民房,还有马路上时而冲过的发出尖利刺耳喇叭声的运矿石的大卡车,我很怀疑这附近是否还有人烟。

 

就在这个荒僻的地方,我跨进学校的小院,眼前却亮了:两层矮矮的小楼,过道和露天的楼梯上下散立着一群美丽的蓝衫。蓝色是鲜艳的,或许因为在周围汹涌而来的令人疲倦的大山的绿色里多出了一抹不同,才让人感到一种新鲜的兴奋。但我事后怀疑,与蓝色同样新鲜的,可能还有那一张张青涩又朝气蓬勃的脸。

 

第一天的讲座开始了。我是来录像的,尽管沉浸儒学已经有好些年,却是第一次参加这样有组织的活动,于活动本身,我并不知道还能帮助些什么。开讲前,诸生向师长行礼:两手作拱,弯腰下拜,神态庄严,司礼赞唱。整个仪式显得古雅隆重,我在犹豫是否也应一同施礼,但陌生感让我走到了行礼队列的外围,作为一个旁观者把现场记录了下来。

 

张新民教授是我熟悉的师尊,早在大学时就听过他的课,尽管他并不记得我。毕业几年后再见张老师,依然温厚慈祥、精神矍铄,确如老师所言,学问能变化气质,涵养心性。张老师讲阳明学,论及阳明子的心学大道、宇宙人生,奥妙幽深却并不艰涩,除了普通话可能让外地的同学有一点点理解上的困难外,讲座后热烈的讨论证明了老师博文通识、学问精深的魅力。

 

与齐义虎老师是第一次见面,但我早在网上看过齐老师的照片,在来谷堡小学的路上和齐老师同车,甫见之下,似曾相识,只是生怕造次而没有立即称呼。齐老师讲课风格比较吸引人,论及破除八大迷信和构建儒家宪政,善于旁征博引,中西互参,又多用比喻,幽默风趣,寓教于乐,发人深省。

 

第二天下午到来的是白敏律师,她综合论述了中国当前的法治现状,不吝指责,亦开出了一些建设性意见。课堂采用现场调查的方式,分成两队回答问题,加强了同学们的参与感和互动性,颇为生动。但我记忆最深刻的,是有同学用手机在百度上搜查答案。

 

傍晚,夕阳透过林梢在小楼过道的花盆上落下了一片昏黄,教室里的修身论坛正在进行,一身玄色对襟衫的齐老师于众营员之间居中端坐,目光不时淡定地左右扫过,他用带着北方口音的普通话娓娓讲述着自己游学向道的经历,他当场念诵了入川时写下的小诗:“东周久不复,西蜀或可图。耕读大禹谷,且待圣王出。”他说这首诗寄托了他的志向,于是也就自然地给诸生留下了启示。

 

一方木牌,上面刻着“天地君亲师”,这蕴含着儒家的崇拜。其实,像这样的牌位在南方很多农村家庭随处可见,尊奉天地君亲师是中国人几千年来的信仰,即使在今天这个学绝道丧、礼崩乐坏的时代,依然有迹可循。

 

随着才难同道的赞唱,一众营员肃立、躬拜、叩首、三礼三拜,最后是默祷,经过两天的濡染,我早已去掉了初观礼时的局促,跟着大大方方地行起礼来,就在要结束的那一分钟,真诚地说,我无法掩饰地从心灵深处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神圣感,祭神如神在,礼行能修仁,吾由此而体之益深矣。

 

8月5日下午,要走了,很有些舍不得,舍不得的是这样一道风景:在这远离闹市的荒山野岭,一群活泼泼的精灵——来自各地高校的年轻生命,用能穿透一切的热情和儒学的光芒,感染着大山里的单调和简陋。还记得几天来的场景:同学们听课时的专注,记笔记时划动的笔尖,提问时的流畅,还有闲暇时飘过的身影。请原谅,我不是故意矫情,作为一个在山里长大的人,我真的无法稀释内心偏执的带着渲染的情绪,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对儒学的坚持和践履。

 

离开谷堡小学,收拾停当,去阳明精舍拜访了仰慕已久的蒋庆先生,直到天黑才回到贵阳。

火车站,总是伤感的地方,双手作揖,躬身下拜,送走了同道,看着伊远去的背影,我暗自在心里道一句:山高水长,一路同行。

 

癸巳年庚申月乙巳日  立秋

 

作者惠赐儒家中国网站发表

 

责任编辑:葛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