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必萱】太和圣音

栏目:诗文游艺
发布时间:2015-03-23 11:0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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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必萱

作者简介:范必萱,女,贵州贵阳人。毕业于华南理工大学计算机专业。曾任科研单位技术员、杂志社编辑、行政机关公务员。退休前就职于安徽省审计厅(正处级),高级审计师,注册会计师。一九九八年提前退休,担任蒋庆先生的学术助理。出版有《月窟居笔记》。


 

 

《月窟居笔记》之二十五:

太和圣音

作者:范必萱

来源:作者授权 儒家网 发布

           原载于《月窟居笔记》(范必萱 著)

时间:孔子二五六六年岁次乙未年七月初一日壬戌

           耶稣2015年8月14日

 

 

 

 

2006年7月2日中午,张建建先生带来了几位客人,到下后他们就直径向奉元楼走去,步履匆匆。过了一会,心兰到月窟居通知我到繙经阁参会。我带上记录本,立即赶到繙经阁。这时座谈会已经开始了。在座的除张建建先生、王永庆先生外,还有有一位客人以前没见过面。蒋先生向我介绍说,这是深圳交响乐团团长陈川松先生。他们今天座谈的内容会是什么?为何会场气氛如此严肃?直觉告诉我这是一次很重要的座谈。

 

我刚落座,听见蒋先生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为了中国文化的复兴,或者说为了中国儒教文明的复兴,我们需要创作一台大型儒教音乐。”

 

近年来,蒋先生一直关注儒家礼乐文化的复兴。之前,我也曾听蒋先生说过,礼乐文化是儒家文化中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但是在这一天,在阳明精舍的繙经阁,我听到蒋先生所讲的儒教音乐,犹如沐浴春风,醍醐灌顶。

 

蒋先生说:“据一个日本学者考证,孔子的祖上是宫廷乐师,孔子的家庭是一个音乐氛围很浓的家庭,孔子从小在充满音乐氛围的家庭中长大,受到很深的音乐熏陶。孔子长大后又努力学习音乐,29岁时向鲁国琴师师襄子学琴,最终成了一位精通音乐的专家。可以说孔子成了音乐理论家、音乐演奏家、音乐评论家、音乐文献整理家,甚至还是歌唱家。所以,孔子在音乐方面的体认与成就,是人类文明轴心时代其它文明创始者如柏拉图、耶稣、释迦牟尼等不能比的。柏拉图在他的《理想国》中摒弃音乐,耶稣和释迦牟尼没有从音乐的感悟中形成自己的思想,而孔子则是从音乐的感悟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礼乐学说。孔子创立的儒学可以说就是音乐伦理学、音乐政治学、音乐宗教学、音乐仪式学。所以,儒家文化就是礼乐文化,中华文明就是礼乐文明,儒教就是礼乐之教,儒学就是礼乐之学。”

 

蒋先生说:“我们要通过制作一台儒教交响乐来树立中国人的理想,这一理想不是虚无缥缈的道教式的理想,也不是像佛教那样的出世理想,儒教的理想是在中国历史的苦难中产生出来的理想,要比其它理想深沉厚重得多,当然同时又博大高远得多,实现起来也艰难得多。

 

“通过音乐的形式,来表达儒教的社会理想,通过旋律来舒展儒家的最高理念,这确实是儒教复兴的一个基础性工作。因为音乐和文字是不一样的,文字一般是精英性的,而音乐可以说既是精英性的又是大众性的,可以雅俗共赏。《乐记》里讲:‘乐也者,圣人之所乐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风易俗,故先王著其教焉。’可见音乐比文字更容易深入人心,更容易起到教化天下的作用。这是儒教的基本理念,所以儒教特别强调在教化的层面不仅要礼乐并行,更要以乐来化成天下。儒教的‘和’的理想贯穿于不同层次的各个领域,具体来说有六个层次和领域,即人心和淳、社会和睦、政治和善、自然和谐、世界大同、宇宙太和。而这里的‘和’,都是从音乐的‘和’境界中产生的。”

 

蒋先生阐述了儒教“礼乐”文化中“礼”与“乐”的不同:礼是别异,乐是和同。礼主要强调差别,比如君臣、父子、上下之间的等差,要通过“礼”的别异性来区别。但是一个社会如果完全靠“礼”的别异性来区别、维系的话,那社会中就容易起隔阂差异,所以儒家特别强调“乐”在社会中的“和同”作用,通过乐的“和同”作用来使社会达到和谐和睦。儒教通过“礼”来区别社会关系,又通过“乐”来和谐社会关系。只有别异与和同并存,一个理想的社会才可能出现。所以不仅乐的本质是和谐,乐的功能也是和谐。可以说,没有乐,人类社会就不会有和谐。

 

蒋先生说:“《论语》讲‘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乐是人心的最高境界,是生命的最高成就,所以说乐是最理想主义的。同时,乐也是社会、政治、世界、宇宙的最高理想与境界。所以,儒教从孔子到阳明先生,都把乐的根本精神——‘和’——作为人类的最高理想,如《易经》讲‘各正性命,保合太和’,朱子有一篇文章《中和说》就专门讲“和”,而阳明所说的“良知”就是“和”。所以,在儒家思想中有各种理念,但最有代表性、最根本的理念则是产生于乐的‘和’的理念。从这个意义上说,中国儒教文明就是音乐文明,中国文化就是乐的文化。因此,我们现在要复兴中国文化,要重建儒教,就必须从复兴礼乐开始。”

 

蒋先生进一步阐述道:“《乐记》认为声、音、乐属于不同的三个层次——禽兽只知声,一般民众则知音,而只有君子知乐。我们将制作的这台儒教交响乐是给一般民众听的,所以可以用‘音’这个词,可以称作《太和圣音》。用‘圣’来强调儒教的超越性、神圣性与博大性。但不能用‘圣乐’,因为只有圣人才能‘作乐’,所以,这台儒教交响乐,可以命名为《太和圣音》。还要强调一点,我们讲的‘太和’,不只是儒教的理想,同时也是全人类的理想,只是我们独特的儒教文化把这一理想充分表达出来而已。”

 

在接下来的讲话中,蒋先生对《太和圣音》儒教交响乐的几个乐章提出了初步构想,他说:音乐一开始,应该是一个蛮荒的、嘈杂的、无意义的、无次序的世界,也就是伏羲画卦之前的混沌世界。伏羲未画卦前,是一个没有文明、没有文化、没有善恶价值的世界,是“洪荒混沌”的世界;伏羲一画卦,就有了一个大变化,乾坤二卦一起,世界顿时明朗起来,变成有意义、有文明、有伦序、有价值的人类世界了,人类历史就由此开始了。人类就从生物性的存在变成了文化性的存在了。音乐上的感受就是辉煌、崇高、神圣、清朗、有序,一点杂质都没有,是纯乎其纯的时代,即是孔子所讲的“尽善尽美”的时代。这时音乐表达非常纯粹的道德价值,我们感受到的是一个非常神圣、宁静、和谐、美善的世界;由“洪荒混沌”的世界进入“人类历史”的世界,在音乐表现形式上要有一个强烈的对比差异,突然间音乐旋律转变了,就进入“人类历史”的文明世界了,即进入了伏羲画卦时代。以后,进入二帝时代——尧舜时代。二帝完全靠人心归往而有天下;到了三王时代,开始出现了不纯,尽善不能尽美了,因为出现了暴力,尽管是为了善的目的使用暴力,但三代“王道”总的来说仍然是辉煌、崇高、神圣、有序、和善的。三代以后,进入人类现实的、活生生的退化的历史,产生了天理与人欲的冲突,一直到现在人类都是处于这种理欲冲突的世界中。圣贤谱系的源头就是伏羲、二帝、三王之道,从伏羲到尧舜是儒教推崇的人类最理想的圣王时代。三代以后是理想与现实冲突的历史,是理与欲、善与恶冲突的历史,这样在音乐具体表现的时候,就会显得夹杂、紧张、焦虑,甚至有撕裂感。因为在现实的历史中,已经没有纯粹的天理至善显现了。但是,在某些时代特定的阶段,在某些具体人物事件中,有时候天理会上升,善会上升,天理会在历史中有限的、部分的甚至大体的落实。三代以后的历史是天理王道有限落实的历史,是夹杂中有纯粹、纯粹中有夹杂的历史,是善中有恶、恶中有善的历史,是理想中有冲突、冲突中有理想的历史。这样的历史才是真实的历史。

 

蒋先生说:“历史进入三代以后,天理与人欲的冲突就产生了。我们甚至可以这样来看历史,在三代以后的历史中,人欲之恶的力量比天理之善的力量大,天理之善在历史中几乎显现不出来,出现了《易经》中所说的‘乾坤几息’的状况。在音乐表现这一状况时,要让听众感受到,虽然理想存在,天理存在,有时候恶的力量、人欲之私的力量相当大,只有人类中的少数人在坚持理想,固守天理,在为理想的落实与天理的实现艰难不懈地奋斗。这少数人就是历代圣贤君子与仁人志士。虽然理想、天理一直没有熄灭,但是在现实中却是郁而不彰的,在很多时候是‘天地闭,贤人隐’的,历史大部分情况下是没有按天理来演进的。我们儒教的历史观与西方文化的历史观不同,历史的善恶关键在于人类良知的选择。”

 

蒋先生沉思了一会儿,接着说:“但是人类是有希望的,这希望的关键在人类良知的觉醒,在人类行为的改变,即由恶的行为改变为善的行为。改变人类的行为,让人们接受儒教的价值,接受人类善的价值,具体到这台音乐就是接受‘太和’的价值,由此来改变现代社会流行的那些利益最大化原则、阶级冲突原则、征服自然原则、无限增长原则,以及所有违背‘太和’的原则。在音乐旋律上要有一个较大的对比,即天理即将毁灭的时候(天理的毁灭就是人类世界的毁灭),突然间,良知自我觉醒自我振动发出巨大的心灵力量,使我们看到了人类的希望。按照儒教的历史观,一定要把良知的力量凸显出来,因为我们的文明不像西方文明那样把历史未来的希望寄托在上帝的末世拯救上。我们的文明,即儒教文明把历史未来的希望寄托在人类良知的自我觉醒与自我振动上。我们这段音乐所要表现的是:虽然天理将崩,但良知还在,而且良知的存在不靠外在的力量来打动它、引发它,而是按照阳明先生的说法,靠良知的自我振动,良知自己会觉悟,会引导人类的行为向善。

 

“良知是清亮的,一点杂质都没有,但是很微小,一开始非常小,潜藏在人心深处,就是儒家讲的人人都有良知。这个良知显现出来的力量,靠良知自身的自我振动,与人类退化的历史无关。此时出现一个非常清明的、清亮的音符或旋律,让人有一种在黑暗中出现星光的感觉,或者绝望中看到希望的感觉。良知充满着活泼泼的生命力,是任何力量都压不住的,人类再大的私欲邪恶都不能阻碍良知的显现发用,尽管这时良知的出现很微弱。这是这台音乐中一个重要的过渡,就是三代以后的历史向最后‘太和’理想的一个过渡。

 

“就是靠这样一个良知,靠这样一个清明清亮的音乐旋律,人类才看到希望。在这台音乐上,一定要突现良知在黑暗邪恶的人类历史中的这一点光亮。不管这时的音乐再怎么嘈杂、怎么紧张、怎么黑暗、怎么痛苦,这个纯而又纯、清而又清的良知仍然存在。这就是阳明先生说的 ‘一点灵明’。”

 

此时,繙经阁内全场俱寂,唯闻鼻息。天地之间,仿佛只有良知的力量在振动!

 

蒋先生接着说:“这个过程结束后,就直接烘托出‘太和’的境界了。因为有这种良知的障蔽与历史的退化,才会有我们最后的理想与希望。这一理想与希望就是我刚才讲的六个层次:人心的和淳、社会的和睦、政治的和善、自然的和谐、世界的大同、宇宙的太和,这也就是‘和’的六个理想层次。如果没有这些理想,人类就毁灭了——现在制造出了核武器、生化武器,还有基因武器,这样下去,人类怎么能不毁灭呢?还有什么‘宇宙太和’可言呢? ”说到这里,蒋先生显得有些激动。

 

他喝了一口水,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如果一个在其它文明环境下生活的人听这台交响乐,他只是对良知有不同的理解,但是他能听得懂,因为良知是人人皆有的,良知是超越具体的历史文化形式的。他会从自身文明的角度来理解与感受良知。良知的呈现是力量,是一种清明的力量。良知的内涵要通过音乐的形式表现出来。没有一个神灵能拯救我们。能够拯救我们的,只有良知!这一点非常关键的,作曲家一定要明白。”

 

“最后,是一个神圣的、庄严的、辉煌的、天理流行的太和世界出现,也就是《礼记》所说的大同世界出现,如同《春秋》经中所说的‘人人有士君子之行’的世界出现。此时天下一家中国一人,世界中充满着各种祥瑞,这时儒教圣贤所有理想的世界全部出现。同时,还要超越历史,不仅仅是大同,因为大同是人类之事,‘太和’不只是人类之事,而是宇宙之事,‘太和’意味着整个宇宙都和谐了。”

 

蒋先生继续说:“我们这台儒教交响乐不仅仅是为人类而创作,人类必须有责任为宇宙立言立命——宇宙不会说话,要靠人类为宇宙说话。宇宙之命遭到破坏后,要靠圣贤为宇宙重新立命,这就是张载说的‘为天地立心’,《中庸》说的‘赞天地之化育’。所以,这台儒教交响乐不仅仅是为人类而创作,同时也是为宇宙而创作。此外,还有生态问题,因为生态的毁灭性破坏已经危及到人类与自然的生存,现在成为一个非常严重的不能回避的问题,这台儒教交响乐也要为生态自然立言立命。也就是说,音乐的感受,不仅仅为人类,因为‘太和’不只包括人类,也包括宇宙和自然,只为人类立言立命是很自私的,是所谓的‘人类中心主义’。

 

“儒教不仅讲宇宙的太和,还要讲文化的和谐。人类所有文明都应该和谐共存,所以世界文明中有价值的东西都可以吸收进来,比如其他文明中一些美好的音乐,如基督教的、伊斯兰教的、佛教的美好音乐,还有其他如印度教的、犹太教的美好音乐,还有其他少数族裔,如非洲、南美、太平洋岛屿原住民与中国少数民族的美好音乐,都可以在这台儒教交响乐中表现出来,真正达到一个音乐的大和谐。不过,这个音乐大和谐要有层次,不能杂乱无章。”

 

蒋先生强调说:“最后一章表现的效果,要让所有文明中的人都能听得懂,都能感受到‘太和’的境界。所以,这台音乐既是‘为天地立心’,又是‘为万世开太平’。‘万世’是指人类历史的沿续,不是历史之外的幻想,历史中的和谐不是虚无缥缈的和谐,而是活生生的、充满当下生命感受的、现世的和谐。”

 

……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聆听,尽量让自己的思绪奔腾起来,跟上蒋先生语境转换的速度。我尽力去想象蒋先生所描绘的每一个场景、每一种声音;我的脑海中已呈现出许多场景,耳边也似乎响起许多声音,有清朗的、有昏暗的,有舒缓的、有杂乱的……,我的情绪在中国文化历史的发展变化中跌宕起伏。我想,今天自己在这里听到的绝不是一场关于一台儒家交响乐的讨论,而分明是在聆听一部中国文化的大型史诗。这部气势恢弘的中华文明史诗是多么绚丽,多么壮美,多么引人入胜啊……

 

我的思绪被张先生的发言打断。只听见张先生激动地说道:“刚才蒋先生在讲述音乐时是充满激情的,好多年没有听到蒋先生这样充满激情的论述了……”此时张先生深为感动,声音哽咽,眼里含着泪花。张先生是一位多才多艺的艺术家,对音乐有着极好的天赋。他与蒋先生相处多年,对阳明精舍的建设作出过许多贡献。此时,他的理解力和想象力已经将他的情感引领进了蒋先生的语境空间。张先生的情绪感染了在座的每一个人,我看到蒋先生也动容了。

 

之后,蒋先生和他们又讨论了关于对人物情感和历史事件场景如何用音乐形式表达等具体问题。我对音乐是外行,但此时我已深深感受到儒家礼乐文化的魅力!

 

 

几日之后,蒋先生将他对《太和圣音》乐章构思的文稿交给我阅读。整篇乐章结构完整,内容浩瀚,令人振奋!欣喜之余,我将这部中华文明大型音乐史诗的内容梗概摘录如后。

 

献辞

 

献给中国音乐最早的发明者伏羲,相传他在六千五百年前划卦作《易》,始制琴瑟教民音乐

 

献给孔子诞辰二千六百周年,他继承、发展、创立了以儒教礼乐文明为特征的中华文明

 

献给王阳明“龙场悟道”五百周年,他的良知学说为人类未来指明了希望

 

序:敬天奉元


先天篇: 洪荒混沌


朗诵:“乾坤未划章”(奏无章节乐曲)

乾坤未划,两仪未生;阴阳未交,天地未位;伦序未立,善恶未形;文明未启,民智未开,此时一片混沌迷蒙,无秩序,无历史,无价值,无意义。自然尽草莽,宇宙似胶漆,万古如长夜,生民同麋鹿。

 

后天篇:


第一章:大哉乾元(皇道:羲皇之道)

朗诵:《易经•乾卦》《彖》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行。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首出庶物,万国咸宁。”《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第一节:羲皇观象,乾坤始划

第二节:易有太极,是生两仪

第三节:立元正始,万善之长

第四节:天地设位,天下文明

第五节:各正性命,保合太和

第六节:天行刚健,自强不息(背景图像为“飞龙在天,群龙无首”)

 

第二章:天下大同(帝道:黄帝尧舜之道)

《易》曰:“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此章孔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美是音乐,善是道德。)

朗诵:《礼运•大同篇》孔子曰:“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举)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第一节:则天而治,天下为公

第二节:精一执中,心法相传

第三节:德风普被,人人君子

第四节:八音克谐,神人以和

第五节: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图像)

 

第三章:王道礼乐(王道:三代圣王之道)

此章孔子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王道甚高甚美,以武力征伐,可谓盛业,然在至德上些微未至。虽然,仍是儒教历史中追求之理想,故仍须大书特书,大歌大颂也。

朗诵:《书经•洪范》曰:“无偏无陂,遵王之义。无有作好,遵王之道。无有作恶,遵王之路。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无反无侧,王道正直。会其有极,归其有其,以为天下王。”

第一节:汤武革命,顺天应人

第二节:贯通三才,天下归往(王道三通也)

第三节:制礼作乐,王化大成(唱《诗经•周南》之《麟趾》……)

第四节:周文疲惫,天降宣圣(春秋末世无王,故天降孔子……)

第五节:王道式微,礼坏乐崩

 

第四章:乾坤几息(霸王道、霸道、无道、兽道……)

朗诵:阳明子《拔本塞源论》曰:“夫拔本塞源之论不明于天下,则天下之学圣人者,将日繁日难,斯人沦于禽兽夷狄,而犹自以为圣人之学。吾之说虽或暂明于一时,终将冻解于西而冰坚于东,雾释于前而云滃于后,呶呶焉危困以死,而卒无救于天下之分毫也已。……”(略)

第一节:私欲乘权,自作主宰(私欲僭为天理)

第二节:天地闭塞,圣贤退隐(圣学晦而邪说横)

第三节:学绝道丧,邪恶公行(世无道德义理标准,邪恶遂自为标准公行)

第四节:攻伐劫夺,无复人理(古代各种攻城夺地之战争,近代西方控制世界掠夺他国财富之殖民主义战争与帝国主义战争,两次世界大战,日本侵华战争,越南战争及现在为争夺石油资源与世界军事、政治、经济、文化等霸权而进行的战争,故人道沦为兽道。)

第五节:三才既毁,天理灭矣

 

第五章:灵明之光(良知之光)

朗诵:阳明子曰:“天地之心,其发窍之最精处,是人心一点灵明。天地无人的良知,不可为天地矣。良知是天理之昭明灵觉处,是心之虚灵明觉;良知是道心天则,真诚恻怛;是天植灵根,生生不息;是是非之心,善存恶去。良知之在人心,亘万古,塞宇宙,天下古今所同,人人皆有。若无物欲牵蔽,但循着良知发用流行将去,即无不是道。虽昏塞之极,而良知未尝不明。譬如日光,被云遮蔽,云去,光已复矣!是故良知之发见流行,光明圆莹,是造化的精灵,生天生地,成鬼成帝。人若复得他完完全全,无少亏欠,自不觉手舞足蹈,不知天地间更有何乐可代也!”

第一节:良知心体,光明圆莹(无善无恶心之体)

第二节:私意一动,云遮欲蔽(有善有恶意之动)

第三节:灵明之光,破遮去蔽(知善之恶是良知)

第四节:格物致知,善存恶去(为善去恶是格物)

第五节:返心复性,良知圆莹(无善无恶心之体)

曲终唱《文成颂》

 

第六章:宇宙太和(宇宙是一和谐和美音乐,即“宇宙和乐”,此《乐记》所谓:“乐,天地之和也。”此“宇宙和乐”起于人心之和,即起于阳明《大学问》所揭橥之“人心万物一体之仁”。……)

朗诵:周子《通书》曰:“(略)”

第一节:良知朗照,人心和淳(为天地立心)

第二节:仁风广被,社会和美(为生民立命)

第三节:德化天下,政治和善(为往圣继绝学,德治即圣学宗旨也。)

第四节:揖让礼敬,万世和平(为万世开太平)

第五节:万物一体,三才和谐(天地万物一体之仁)

第六节:物各付物,宇宙太和(各正性命又保合太和)

既济:(乐象成,“既济”即成。此时乐曲宜表现太和瑞应之象,太和瑞应之象见各经书)

 

尾声:


未济:太和之运不息

……

 

 

在以后的许多日子里,我期盼着这台儒教大型交响乐《太和圣音》问世。漫长的期待中,我常在夜阑人静之时,心系浩瀚的星空,回顾那日蒋先生的讲座中引领我们进入的史诗般的情景,反复解读蒋先生构思的《太和圣音》乐章,往往在这样的时候,心中自有妙曼清明的太和圣音响起……

 

终于有一天,我开了“悟”:既然心中存有“太和圣音”的交响,又何必执着于它在有形舞台上展现?有“太和圣音”的引领,便可以任凭心灵在无边无尽的虚空中飞翔,我仿佛听到,听到了那和谐和美的乐声在空中回荡,宫商雅和,五音微妙,在连绵不绝地召唤着人类良知的自我振动。那是天、地、人之间纯而又纯的和谐与共鸣啊,那是良知的力量在迷蒙虞渊中透射出的希望之光!

 

(感谢心兰提供的录音资料)

 

2006年9月写于阳明精舍月窟居

 

责任编辑:葛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