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东海】大恶无后论

栏目:文化杂谈
发布时间:2020-12-17 00:17:37
标签:大恶无后论
余东海

作者简介:余东海,本名余樟法,男,属龙,西元一九六四年生,原籍浙江丽水,现居广西南宁。自号东海老人,曾用笔名萧瑶,网名“东海一枭”等,著有《大良知学》(贵州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儒家文化实践史(先秦部分)》(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儒家大智慧》(上海三联书店2014年版)《论语点睛》(中国友谊出版社2016年版)《春秋精神》(中国友谊出版社2016年版)《四书要义》(中国友谊出版社2016年版)《大人启蒙读本》(中国友谊出版社2016年版)《儒家法眼》(中国友谊出版公司2017年版)等。

大恶无后论

作者:余东海

来源:作者授权 儒家网 首发

时间:孔子二五七零年岁次庚子十一月初二日癸巳

          耶稣2020年12月16日

 

大恶无后是一个道德定律和历史规律,此律主要义是大之恶人没有后嗣,血统和家庭无法久传,即俗话说的断子绝孙。引申义有二:一、大恶之人没有后福,其事业没有后继;二、古往今来所有成气候的邪恶势力都没有后福、后续和未来。

 

大恶无后有圣经依据,出处有二。

 

其一、《尚书吕刑》说:“皇帝哀矜庶戮之不辜,报虐以威,遏绝苗民,无世在下。”苗民胡作非为,杀害无辜,大恶大罪。皇帝降罪灭绝之,使他们绝后。这里的皇帝指昊天上帝。

 

其二、《孟子梁惠王上》:“仲尼曰:始作俑者,其无后乎!”朱熹《集注》:“俑,从葬偶人也。古之葬者,束草为人以为从卫,谓之刍灵,略似人形而已。中古易之以俑,则有面目肌发,而大似人矣。故孔子恶其不仁,而言必无后也。”

 

因为俑具有人形,孔子反对用俑殉葬,孔子认为始作俑者开了一个极坏的头,立了一个极坏的榜样,应会绝后。《春秋》有谨始疾始之义。谨始,慎之于始,谨始以正其开端。“有事则记其始作,无事必书其正月。”因为谨始,所以为恶始见于《春秋》者疾之,所谓疾始。“君子之恶恶也疾始,善善也乐终。”(《公羊传》)

 

俑殉之后,果然就有了人殉。人殉始于鲁成公二年。《左传成公二年》记载:“八月,宋文公卒。始厚葬,始用殉。”始厚葬,始用殉,两大恶事从此开始。于此可见,厚葬和人殉,并非三代传统,而是礼崩乐坏的两大恶果。

 

大恶无后,鉴诸二十四史,罕见子孙昌盛的盗贼恶棍。古今中外五种人最易绝后:一暴君,二大奸,三太监,四阴谋家,五巨寇恶贼。

 

大恶无后,天绝天灭,这是邪恶的本质注定的。邪恶到一定程度,固然容不下别人,更加容不下自己,若不被外部力量消灭,就会因自相残杀而亡。内斗是古今中西所有邪恶势力不约而同的共性和不可摆脱的宿命。

 

个体也是如此,邪恶持续到一定程度,纵然没有正义惩罚,不被恶人害死,也会自己干掉自己,自杀,那也是一种内斗的结果。

 

两极势力及其罪魁必然无后,往往即身而灭。戈培尔是广大宣传工作者的榜样,其名言“谎言重复千遍就是真理”为无数人信奉,似乎没人想想其自杀其妻和六子自灭其门的下场悲惨。

 

岂但戈培尔,古来所有盗贼集团暴君集团中人,下场不悲惨者几希。嬴氏集团、洪氏集团、希氏集团、列斯集团、波氏集团都是两极主义的典型。

 

两极主义是人世间最大的恶,对人性、人伦、人权、人道最大的威胁,是良知最大的敌人,人类共同的敌人。两极社会是最邪恶的社会,必然特权猖獗、贫富悬殊、野蛮愚昧而深度黑暗,必然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夫不夫妇不妇,兄不兄弟不弟,男不男女不女,人不人鬼不鬼。两极社会必然是互害型社会,官害民,官害官,民害民,民害官。两极社会,必然内忧外患不绝,天灾人祸不断。

 

两极主义最善于制造人道主义灾难,对人类具有最为广泛、巨大、深远和根本的毁灭性。之所以说最根本,是因为两极主义对人类的毁灭从良知开始。两极主义分子就是良知被毁灭最彻底者。

 

两极主义分子,无论贫富贵贱成败,都是非人化的。这种两脚兽无论怎样富贵风光一时,都是不可持续而后患深重、恶果沉重的。毁良知就是灭天理,灭天之理,逆天而行,必有天谴天诛!两极主义人物和势力,无论受何惩罚,都是天谴;无论死于谁手,无非天诛!

 

暴秦是古典极权主义,商鞅集理论家实践家于一身。电视剧中,商鞅有子寄托于墨家,高圆圆扮演其妻,主动赶赴刑场,演出了一场知几同死的浪漫戏,真是想得美。事实上商鞅无后,所有法家都无后嗣,这也是法家不约而同的一大共同点。商鞅是被秦惠文王族灭的,不仅妻和子,所有族人都难逃一死。

 

注意,暴君有两种:一种是两极主义暴君,一种是儒家王朝没落时期出现的暴君。

 

两极暴君必然无后,大多一传而绝,少数或可勉强延续到二三代,没有超过三代者。这种暴君生子最多也没用,也会被自家人、他人或各种意外灭绝。如嬴政,儿女虽多,大多被赵高胡亥害了,子婴和所有族人又一个不剩地死于项羽之手。

 

马恩列斯妻子儿女下场都很凄惨。斯大林两个妻子,一个早逝,一个自杀;三个孩子,大儿子雅可夫惨死在德国纳粹集中营中,小儿子瓦西里在监狱中去世,唯一的女儿叛逃美国,加入了美国国籍并公开谴责其父。

 

儒家王朝的暴君比较特殊,往往有后。桀纣幽厉都有后,这是他们的祖德的庇佑。桀是大禹之后,纣是商汤之后,幽厉是文武之后。桀纣幽厉虽被革命或诛杀,家族仍有血脉传承和后续福祉。

 

大恶有后,必有其故,或有其辉煌的祖德,或有不为人知的大功德。某些位高权重者祸国殃民,恶名远扬。但有时一念之仁,放下屠刀,偶尔为善,也可能颇有功德,遂无意中荫庇了子孙,留下了后福。只是外人不知道,甚至其人自己也不晓得。所谓阴德,神不知鬼不觉,然因果不昧,终有善报。

 

助人皆是善,助贤善之最;救人都有德,救贤德最大。天地之性人为贵,故救人功德极大;人类之中圣贤为贵,故救助圣贤功德最大。圣贤天性光明,享有天爵,人中之吉,天之所相。

 

盖帝王者,政治之天子;圣贤者,道德之天子。救助两种天子,都是对人道和天道最好的维护,其利在人,其德动天。君不见,历代圣贤的追随者和帮助者,往往后福无穷,瓜瓞绵绵。

 

古往今来所有邪教教主和邪说大宗师都是恶之大者。如秦法家的商鞅、韩非子、李斯,洪杨帮的洪秀全,纳粹的希特勒,德国的马恩,北狄的列斯,都是邪说大宗师。这些东西无论是否亲自实践其邪说,一样罪孽深重,没有人戮,也有天诛。或家破族灭,下场悲惨;或断子绝孙,无世在下。

 

其中古代的韩非,现代如马恩,都是理论家而非实践者。但韩非死于非命,马恩厄运不断,一样无世在下。这是它们理所当得的报应。佛教以谤佛为大妄语,必下地狱,不知邪说才是最大的大妄语,危害性之大不可思议,其结果不仅自己必下地狱,还会连累同人家人厄运连连。

 

大恶无后还可以引申出一个子定律:反儒无后。

 

除了佛道两家,历史上反儒的人物和势力往往无后,或无后嗣,后继无人;或无传人,传之不远。佛道两家例外,因为它们属于出世法,自有非人道的追求,故享有反常道的特权,个人多无后嗣,道术自有传人。

 

孟子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东海曰,人生不幸,无后为大。可惜很多马邦人不知道,这是人生大不幸,是罪大恶极的一种报应。唐高宗废王皇后而立武则天为皇后的理由就是“罪莫大于绝嗣”云。

 

说来可笑又可耻,马家知识群体敬仰和赞美的古人今人,大多下场不好子孙灭绝,连样板戏里的英雄人物也多是光棍。善人无后,值得同情,但不宜赞美;恶人无后,那是恶报,体现了天理、因果和历史的公道。

 

无后原因很多,不一定都是大恶所致,正人也有无后的,已尽人事,求之不得,天也。但主动绝嗣的行为,古来罕见罕闻,唯马邦特多,这也是恶社会的一大特征。只顾自己只顾眼前,不要祖宗不要子孙,有选择丁克不要孩子的,有虐待或抛弃孩子的,甚至杀害亲生儿子的人伦惨剧亦层出不穷。虽曰人为,实属天灭!

 

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事关家庭、家族、民族和人类生命的延续,是儒家特别重视的人生责任。远因反儒恶潮冲击,传宗接代思想饱受嘲讽,近因计生工作造孽,无后的家庭越来越多。

 

孟子曰:“吾今而后知杀人亲之重也。杀人之父,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人亦杀其兄。然则自杀之也,一间耳。”东海曰:绝人之后者,人不绝其后,天亦绝其后。然则自绝之也,一间耳。绝人之后者最容易绝后。希望今后有人对各级计生积极分子做一个了解和统计,看看多少人是断子绝孙的。

 

大恶无后,支持、帮助大恶的人,也往往苦难深重。有一个东海律:支持两极主义的知识分子和民众,最容易受到两极主义之害。此非偶然也,此中有天意,符合天理和因果律。无论什么原因,无论是思想受骗还是名利驱动,无论是环境所迫还是私欲作祟,只要支持两极,必然命运恶化,必有相应恶业和恶果。所得越多,恶业越大,恶报越重。

 

大恶无后,反过来就是大善有后,圣贤有后。暴秦团伙纷纷家破人亡乃至族灭,孔子团队多数人千秋万代香火不绝,两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苏轼《三槐堂铭序》说:“天可必乎?贤者不必贵,仁者不必寿。天不可必乎?仁者必有后。”苏轼的理由是:“人定者胜天,天定亦能胜人。…善恶之报,至于子孙,则其定也久矣。”

 

这里的仁者就是指圣贤。圣贤必有后,大多数忠臣孝子、节烈之士也有后。当年曾以为文天祥、方孝孺二子无后,为之大憾。后来深入史卷,始知他们也有后。文天祥为了传宗接代延续香火,既过继弟弟之子为子,又支持为宋朝守城的弟弟降元,而且暗中安排一个亲生儿子远遁海南。

 

计六奇《明季北略》有一则《倪元璐论东林》随笔,其中提及:“词臣文震孟,正学强骨,二月居官,昌言获罪,今起用之旨再下,谬悠之谈日甚。臣所谓正气未伸者此也。”文震孟是东林人士,博通经史,长于《春秋》,天启二年状元及第,授翰林院修撰,曾因忤魏忠贤,被廷杖八十。他就是文天祥的后裔。

 

方孝孺十族被诛故事广泛流传,原以为无后矣。而据张群胤发于《寻根》杂志2002年第6期之《方孝孺后人之谜》一文述,方孝孺有四子,其中有两个逃脱并得以繁衍后代。大是欢喜。另外,诛十族是清人所说,非事实。《明史》只说“夷其族”,非十族也。

 

责任编辑:近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