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纶】章华台遗址在监利县

栏目:钩沉考据
发布时间:2026-04-25 21:04:45
标签:
张俊纶

作者简介:张俊纶,字如水,号荆南楝翁,生于西元一九五七年,湖北荆州人。曾任《文思》杂志主编,《荆江文学》主编,现任阙里书院文言写作班教授。居武汉时为武汉大方学校国学教席,同时延聘为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兼职教授,教授文言写作。主要著作有《文言寫作教材》《文心雕龍新注》《詩經譯註》等二十余部。

章华台遗址在监利县

作者:张俊纶

来源:作者赐稿

 

章华台是楚灵王(公元前540年—公元前529年在位)历时五年建造的一座著名高台。高台落成之时,灵王为了炫耀,特意邀请中原的鲁昭公等前来参加庆典,可见其规模是空前和罕见的。关于这座高台的形制外观,当时并没有留下可靠的文字资料,《国语·楚语》记伍举批评楚灵王也只有笼统的几句话:“今君为此台也,国民罢焉,财用尽焉,年谷败焉,百官烦焉,举国留之,数年乃成。”(1)至于后汉边让的“遂作章华之台,筑乾溪之室,穷土木之技,单珍府之实,举国营之,数年乃成”(2),基本来自《国语·楚语》,也没有具体形制的描写。直到北魏郦道元才有“台高十丈,基广十五丈”(3)的具体描写。郦道元的数据是从哪里来的,我们不得而知。章华台的隳圮年月史籍中也没有记载。我们只知道这座高台晚唐还在,大概那已是在旧址上重建的楼台了。唐李群玉《登章华楼》诗云:“楚子故宫地,苍茫云水秋。我来览从事,落景空生愁。伯业没荆棘,雄图成古丘。沉吟问鼎语,但见东坡流。征鸣引乡心,一去何悠悠!”(4)这是诗人登临章华楼时发出的深沉感慨。

 

一、古学者考据章华台遗址在监利县

 

章华台的遗址在哪里?有人以众说纷纭形容之。其实事实刚好相反,史家乃是众口一辞,或曰基本无异辞,认为章华台遗址在监利县。

 

(一)、杜预亲见章华台在监利县

 

西晋学者杜预在《左传·昭公七年》“楚子成章华之台”后面注道:“台在今华容城内。”(5)杜预曾任镇南大将军,都督荆州诸军事近十年,他的管辖范围包括华容县,所以他对华容城的风物是十分清楚的。“台在今华容城内。”说明他任镇南大将军时章华台还在(即使是重建的,但也是在原址上重建的),他是亲见了章华台才说这番话的。因此他的注十分可信,史学界历来把他的注奉为圭臬,认为是不刊之论。杜预所说的华容城即今监利县。《汉书·地理志》引应劭说:“容城即华容城,今监利县也。”(6)监利之名肇自三国吴黄武元年,即公元222年。吴黄武元年前所提到的华容县即是监利县的原名,这是有史可稽,毋庸置疑的。所以沈括、乐史、范致明、王象之、刘献廷诸学者一再强调“华容即今之监利县”、“监利古华容城”。“华容”二字即据章华台、容城(华容城原名)各取一字而来。杜预时监利之县名已经存在,但县城依然叫华容城。

 

(二)、边让以荆台证明章华台在监利县

 

汉边让《章华赋》云:“楚灵王既游云梦之泽,憩于荆台之上。前方淮之水,左洞庭之波,右顾彭蠡之隩,南眺巫山之阿。延目广望,骋观终日。顾谓左史倚相曰:‘盛哉斯乐,可以遗老而忘死也!’于是,遂作章华之台,筑乾溪之室,穷木土之技,单珍府之实,举国营之,数年乃成。”(7)荆台在今监利县程集镇新观村,既有史籍记载,又有遗址证明,是没有争议的事实。五代梁震曾来到监利,在荆台遗址旁筑荆台观,赋《荆台》云:“桑田一变赋归来,爵禄焉能浼我哉。黄犊依然花竹外,清风万古凛荆台。”(8)据边让记载,楚灵王是看到荆台景色优美,遂萌生在此佳境之地建章华台的。边让的记载可证章华台去荆台不会太远。荆台在监利县的西南,北去八十至百馀公里皆属监利范围,故章华台不可能在监利县域之外。

 

(三)、郦道元用离湖证明章华台在监利县

 

北魏郦道元在《水经注·扬水》里说:“扬水又东入华容县,有灵港水,西通赤湖水口,地下多湖,周五十里,城下陂池皆来会同。又有子胥渎,盖入郢所开也。水东入离湖,湖在县东七十里。《国语·吴语》所谓楚灵王阙为石郭,陂汉以象帝舜者也。湖侧有章华台,台高十丈,基广十五丈。”(9)郦道元是著名的地理学家,他的足迹到过古华容县的离湖,并在离湖边看见了章华台。同治《监利县志》载:“离湖在章华台之西,申家台(今新沟申家场)之北。”(10)离湖位于今监利县中部的荒湖农场和黄歇口镇之间。虽自共和国起渐次淤塞,但仍有不少湖面尚存,有不相连属的片水可寻。相传诗人屈原曾在此写下诗篇,名之曰《离骚》。“离湖读骚”是古监利八景之一,历代文人骚客的吟咏可谓车载斗量。清王柏心《离湖读骚》云:“庄诵遗编啸也歌,怀沙人去事如何?丹忱孤抱天难问,浩气全归死不磨。听去啼鹃声是血,流来怨水静无波。椒兰焚罢频浇酒,权向离湖吊汨罗。”(11)郦道元把离湖与章华台联系到一起,是证明章华台在监利的有力证据。同时,扬水、夏水也在监利,今尚流淌,就是今东荆河、内荆河。

 

(四)、李泰、余知古用东的方位证明章华台在监利县

 

李泰《括地志》说:“章华台在荆州安兴县东八十里,安兴故城在今江陵东三十里。”(12)唐人余知古《渚宫旧事》:“灵王与伍举登章华台,台在江陵东百馀里。”(13)今监利正在江陵之东略偏南百馀里的地方,与李泰、余知古记载相符。

 

(五)、沈括用《辩证》指出章华台在监利县

 

北宋学者沈括在《梦溪笔谈·辩证》中指出:“天下地名,错乱乖谬,率难考信。如楚章台,亳州城父县、陈州商水县、荆州江陵、长林、监利县,皆有之,乾溪亦有数处。据《左传》,楚灵王七年成章华之台,与诸侯落之。杜预注说:‘章华台在华容城中。’华容即今之监利县,非岳州之华容也,至今有章华故台在县郭中,与杜预之说相符。”(14)他以《辩证》为题严肃指出章华台在监利县,而非在其他地方。不过他所说的“章华故台”或指残存的遗迹,或在原址上重建的建筑,已不是当年楚灵王的旧台了。

 

(六)、刘献廷考证章华台在监利县

 

清康熙著名地舆专家刘献廷多次考证章华台地望,他在《广阳杂记》中说:“予考之旧册,在监利者乃章华台”,“监利古华容城,今离湖之迹尤在也。”(15)刘献廷据《水经注》的“水东入离湖,湖在县东七十里,湖侧有章华台”,以离湖的存在来确定章华台地望,是非常科学和有说服力的。

 

二、古史料、古地名证明章华台在监利县

 

(一)、《国语·楚语》用“陂汉”旁证章华台在监利县。

 

《国语·吴语》:(楚灵王)“乃筑台于章华之上,阙为石郭,陂汉,以象帝舜。”(16)意思是说楚灵王建章华台,挖凿山陵为石椁,堵塞引导汉水环绕石椁,来模仿帝舜在九嶷山的坟墓。这里的汉水应该指扬水,也称夏扬水,是汉水的一条支流,古监利人有时称它夏水,有时称它汉水。称它汉水,是因为它最终在沔阳境(今仙桃)汇入汉水。楚灵王引导夏水、扬水环绕石椁,在古监利应该是就地取材,不太费力的水利工程。

 

(二)、华容道的存在证明章华台在监利县

 

华容道是汉代由华容狮子山(今湖北监利县白螺镇狮子山)至华容县城的一条小道,其中有一段二十多里的沼泽地带,泥泞难行。曹操赤壁之战大败,“引军从华容道步走,遇泥泞,道不通,天又大风,悉使羸兵负草填之,骑乃得过。羸兵为人马所蹈藉,陷泥中,死者甚众。”(17)但就是曹操这一次败逃,使华容道名闻天下。华容道最难走的地方在今监利太平桥到毛家口之间,此地有监利县府竖立的大石碑,上面阴镌“古华容道”四个红漆大字。大石碑前后有地名曹鞭港、救曹田、放曹坡等,相传曹操骑马过此,越陷越深,乃仰天长叹:“天绝我也。”遂掷马鞭于地下,跳下马来。后人名此地为曹鞭港。曹操好不容易经过华容道沼泽地带,人困马乏,腹中饥饿,忽见道边一块大萝卜田,曹操大喜,令将士每人吃一口萝卜,曹军顿时解乏去饥,精神大振。是这块田的萝卜救了曹操,故后人称此田为救曹田。过救曹田,有一树木苍郁的高坡,是关羽挡曹的地方。曹军正在仓皇逃命,蜀国关羽突然大喝一声,从树林中率军驰马而出。曹军个个魂飞魄散,不知所措。是曹操用旧情打动关羽,关羽义释曹操,曹军才得走脱。曹军就是从此道到华容城,然后由西逃往江陵的。华容道与章华台密不可分,华容道在监利,也佐证章华台在监利。

 

(三)还有大量典籍证明章华台在监利

 

这些典籍有:

 

《春秋地名窠纂》:“今监利县北六十里有章华台。”(18)监利北六十里,大约在今监利黄歇口镇古井口村。

 

北宋乐史《太平寰宇记》:“监利县:本汉华容县地……章华台,在县郭内。陶朱公冢,在华容县西,碑见在。乾溪、涌水,皆在邑界。”(19)

 

北宋范致明《岳阳风土记》:“古章华在竟陵界,今监利县离湖上。”(20)

 

南宋王象之《舆地纪胜》卷六十五注章华台云:“杜预注云:‘在今南郡华容城中。’华容即今监利县也。”(21)

 

《大明一统志》“楚之章华在荆州府境内,有二台,一在府城县沙市,一在监利县东北,皆传以为楚灵王筑。”(22)

 

明《荆州方舆书》:“县近百里······又有珠台,楚王游之荆台,楚灵王筑之章华台,屈原歌《渔父》之濯缨台。”(23)

 

清《湖广通志》:“监利东北三十里章华台,西三十里荆台。”(24)

 

清《古今图书集成·荆州府古迹》监利县条:“章华台,又名三休台,在县东。”(25)

 

《中国史稿》第一册把章华台位置标在监利北六十公里处。(26)

 

典籍还有很多,限于篇幅,这里就不一一例举了。明清两代《监利县志》的地舆图上,均明确标有章华台的位置(明以前《监利县志》已佚)。章华台遗址在今监利县成为定论,得到所有历史学家、考据学家及注释家的认同。上海古籍出版社、中华书局、汉浯大辞典出版社、上海辞书出版社(1999年以前)、商务印书馆等国家级大型出版社注释“章华台”,都无一例外标明在今监利县。

 

三、《左传》、《楚世家》、《楚居》记载证明章华台在监利县

 

我们先摘要《左传》、《楚世家》、清华简《楚居》的三则史料。

 

《左传·昭公十三年》记述楚灵王在乾溪,闻群公子之死,“王沿夏,将欲入鄢”。(27)

 

《楚世家》:“芋尹申无宇之子申亥曰:“吾父再犯王命,王弗诛,恩孰大焉!”乃求王,遇王饥於厘泽,奉之以归。夏五月癸丑,王死申亥家,申亥以二女从死,并葬之。”(28)

 

清华简《楚居》:“灵王自为郢徙居秦溪之上,以为处于章华之台。”(29)

 

综合三则史料考察,则章华台应和离湖、乾溪、夏水不远。找到了离湖、乾溪、夏水,则章华台所在地迎刃而解。

 

我们先看离湖。《楚世家》言“灵王饥於厘泽”,钱穆《史记地名考》:“疑厘泽即离湖,当在今监利县西北。”(30)厘,与“离”音相近,钱穆之说有据可依。《监利县古迹图》上绘有离湖,在县西北约六十里的地方,与钱穆先生之说吻合。离湖遗迹尚存,见前介绍。另外,据康熙《监利县志》记载,芋尹申无宇为今监利新沟镇申家场人,今新沟去离湖不足十五公里,其家去章华台不远(他曾私自进入章华台抓捕其家逃亡的奴仆,但得到了灵王的宽宥),(31)故其子申亥能在离湖边与流亡的楚灵王相遇,奉之以归。

 

次看秦溪。据李学勤先生考证,秦溪就是乾溪。有学者认为在今安徽亳县东南。但这种结论与“王沿夏,将欲入鄢”的描述不符。“王沿夏”,是说楚灵王离开他居住的“乾溪之上”就开始沿着夏水走,将到鄢郢去。这就说明乾溪是靠近夏水的,而且离鄢郢不会太远。若是在安徽亳县得悉消息立即回楚都,路途太远,很不现实,所以杨伯峻先生认为:“乾溪在今安徽亳县东南,离楚都太远,恐不确。”(32)那么乾溪在哪里?

 

我们先引下面几则史料:

 

郦道元《水经注·江水》:江水“又东至华容县西,夏水出焉。又东南当华容县南,涌水出焉。”(33)《左传·庄公十八年》:“阎敖遊涌而逸。”杜注:“涌水在南郡华容县。”(34)杨伯峻注:“涌,据《水经·江水三注》及《方舆纪要》,即今湖北省监利县东南俗名乾港湖者。”(35)明曹学佺《舆地名胜志》:“涌水從乾溪中涌出,俗名乾港湖,在县(监利县)西北四十里。”(36)

 

请注意这里的方位词。郦道元言乾溪(即涌)在监利东南,曹学佺言在监利西北。那么,到底孰是孰非?在东南还是西北?熟悉监利历史地理的人知道,其实他们二人所说的是同一个地方。郦道元是从夏水的流向来说的,夏水向东南流到乾溪;而曹学佺是从监利县城的角度来说的,唐末监利县城已迁移到了今天的容城,乾溪差不多在容城西北四十里。这也和《监利县古迹图》相吻合。《监利县古迹图》绘自宋代,上面明确标有乾溪大概在容城西北约四十里的地方。

 

至于安徽亳县的“乾溪之台”或者“章华台”,正如有的史家所认为的,“楚人又追新,又怀旧,好以旧居名新居”。(37)楚灵王先在华容县境修建章华台,后來在安徽亳县又修了遊乐之台。因为怀旧的缘故,所以楚灵王也称安徽亳县的遊乐台为乾溪之台、章华台。后人不解,故有错把彼章华台当成此章华台的情况。

 

再看《左传》“王沿夏”的夏。有学者认为,这里的夏就是汉水,其实不然。这里的夏指夏水。楚人称汉称夏有时是有别的。如鄂君启舟节:“逾汉,适郢;逾夏,入涢;逾江,适彭囗。”(38)汉指汉水,夏指夏水,江指长江。夏水在哪里?《汉书·地理志》云:“华容。云梦泽在南,荆州薮。夏水首受江,东入沔,行五百里。”(39)蔡沈(南宋学者)作注引《尔雅》曰:“华容县有夏水,首入江,尾入沔,亦谓之沱。”(40)顾炎武《肇域志》引《禹贡传注》云:“华容有夏水,首出于江,尾入于沔,亦谓之沱。监利本汉华容地,《传》云尾入于沔,即夏水。”(41)夏水在监利入江,流经监利约三百里,后在沔阳境(今仙桃)汇入汉水(又见拙作《夏水、夏首考》,载华师大《荆楚文史丛刊》第1辑)。

 

综上所述,可见与章华台相关联的离湖、乾溪、夏水皆在今监利境内,足可证明证明章华台遗址在今监利。

 

四、章华台遗址不在潜江市

 

1987年,潜江市龙湾镇马场湖村发现了一处遗址,东西长约2000米,南北宽约1200米。遗址上出土了东周和汉代的手制带钩、筒瓦、板瓦、瓦当、铜环,以及鬲、鼎、豆、罐等器物,还有贝壳路等。有关学者认为,这是一座保存较好的春秋战国时期的宫殿基址,但没有理由证明它就是楚灵王历时五年所建造的章华台。著名考古学家郭德维先生就指出:“有许多先生经过考证,认为放鹰台即楚灵王修建的章华台。对于这个问题,我个人认为,目前尚不宜过早下结论。”(42)湖北省博物馆研究员杨权喜先生也说:“放鹰台或龙湾马场湖遗址已被称之为章华台,而按考古的惯例在没有足够根据判断它是什么遗址以前,应以现代地名称之,因此所发现的台基称之为‘放鹰台一号台基’为宜。”(43)。但潜江县博物馆等部门迫不及待,仓促宣布此处遗址为章华台遗址,这是很不严谨的。

 

(一)、从出土实物看,没有任何文字或材料证明龙湾遗址是章华台

 

龙湾遗址面积不小,也出土了不少文物,但迄今为止,找不到任何文字材料能证明龙湾就是章华台遗址。相反,随着研究的深入,史家们看到的疑团越来越多,扯不断,理还乱。比如郦道元《水经·沔水注》:“(离)湖侧有章华台,台高十丈,基广十五丈。”但龙湾遗址的基光仅三十馀米,对比十五丈四十五米之数,还远远不够。另外,找遍龙湾遗址也没有找到《国语·吴语》所说的“阙为石郭”之石郭,这不是很令人疑惑的事吗?

 

(二)、龙湾遗址本来就是放鹰台

 

龙湾遗址即是当地人称作放鹰台的地方。史籍记载的放鹰台也大概位于这一带,这决不是偶然的巧合。历代楚王都喜欢游云梦,或到云梦田猎,田猎之馀,需要休息住宿娱乐,于是云梦之中就建有许多供楚王们住宿休息的高台。著名的高台有荆台、云梦之台,云阳之台,钓台,社台,渐台,京台,五乐台,放鹰台等。《大明一统志》云:“放鹰台在湖广安陆州城东南五十里数泽间,四望空阔,极目千里,而台居其中,昔楚王游猎放鹰于此。”(44)又《襄阳耆旧记》云:“楚王好游猎之事,揭镳驰逐乎华容之下,射鸿乎夏水之滨。”(45)《志》云:“楚昭王放鹰之所。”这些记载虽也可能出自传说或后人推测,但与这一带的地形地貌是吻合的。龙湾遗址应该就是放鹰台遗址。

 

(三)、龙湾镇没有离湖

 

章华台位于离湖之侧,因此离湖成为章华台遗址的标记。离湖的遗迹在今监利的荒湖农场和黄歇口镇之间,虽自共和国起渐次淤塞,但仍有不少湖面尚存,有不相连属的片水可寻。而龙湾从未有过离湖,只在数十里外有一湖名曰楚家湖。此楚家湖的历史上从未有离湖之名,而某专家撰文说:“放鹰台基址之东有楚家湖旧名,人以为即是离湖。”(46)严谨严肃的考据,竟以“人以为”作依据。所谓“人以为”,就是想当然罢了。

 

(四)、历史上的潜江从未隶属过华容县

 

见过章华台(或在原遗址上重建)的史家杜预、郦道元,都言之凿凿说章华台在华容城内。也就是说,章华台只能是在古华容县(今监利县)范围内寻找。而历史上潜江从未隶属过华容县,华容县也从不包括潜江,这是有史可稽的。《汉书·地理志》南郡十八县为华容、州陵等,而江夏郡为竟陵、云杜等。(47)华容大致就是今监利县,而竟陵大致就是今天门、潜江市,且治所在今潜江西北。虽朝代更迭,地名也不断变迁,但监利、潜江二地之间基本上是风牛马不相及,没有相互兼并、分分合合的事实。

 

五、潜江龙湾章华台遗址出笼的前前后后

 

一个遗址的认定,按一般程序,应该是先发现遗址,后进行挖掘,整理遗存文物,然后再经专家反复研究,认真分析,再认定它是某某遗址。但潜江龙湾章华台遗址不是这样。

 

根据《发现古章华台遗址大事记》记载,(48)潜江龙湾章华台遗址出笼经历的是这样一个过程:

 

1983年9月3日在潜江县志办工作的罗仲全,发现了《湖北方志通讯》黄红军写的一篇文章,其中有一句“古代华容城地址在今潜江县熊口附近”,罗仲全读后如获至宝,于是向潜江县办公室主任胡继修报喜说:“古华容城在我们熊口附近。”胡继修大喜说:“你如果把古华容城找到了,你就是给潜江人民立了一大功。”罗说:“要去找黄红军问一问依据是什么。”胡说:“可以,给你安排时间经费,去找黄查一查根据。”

 

9月20日,罗来到武昌湖北省农业科学院找到黄红军。黄把保存的科技资料、自然地理给罗看,并用比例尺在地图上一量说:“华容城正在熊口附近。”

 

得到黄红军“用比例尺在地图上一量”的结果,回到潜江的罗兴致勃勃向县长张鸿文、宣传部长刘汝成等宣传“古华容城在潜江熊口附近”的事实。张、刘等潜江领导高度重视和支持。

 

11月5日,罗给荆州博物馆滕任生书记打电话说:“古华容城在我们潜江县熊口附近。”

 

1984年3月8日,滕任生派阎频到潜江协助寻找古华容城。

 

4月11日,阎频、罗仲全一行八人从熊口转到龙湾。夜晚开会,罗布置次日到章家台去寻找古章华台遗址的工作。

 

4月14日,阎、罗等向章家台出发。在章家台、荷花台、放鹰台等地普查七天,找到了大量豆、陶、鬲足等陶片,阎即宣布说:“真华容城、章华台遗址找到了。”

 

7月9日,潜江县四大家听取了阎、罗二人的汇报。县委书记周仲篪立即决定:“同意边搭架子边筹建,暂配四人,并安排政府1985年将建立博物馆纳入财政计划。

 

11月上旬,罗请省文物处孙启康处长邀请省考古学会理事长王劲、《江汉考古》主编程欣人、荆州博物馆张绪球馆长等一行来潜江鉴别考察。考察后认为,确认这是一处东周时期大型楚文化遗址,并没有认定它是华容城、章华台。但第二天的《湖北日报》却发出一条新闻报道说:“古华容县城在潜江。”

 

11月24日,张鸿文县长对罗仲全说:“你去省里走动一下,邀请全国及省里的考古界权威人士,到潜江开一次章华台遗址专题学术讨论会。”

 

1985年7月1日,罗仲全、罗军二人前往上海,向上海复旦大学历史系教授谭其骧报告章华台遗址勘察情况并出示有关照片。谭其骧未来潜江,仅凭照片,即挥笔写下“章华台遗址在潜江县龙湾”的题字。

 

以后就是潜江大力宣传章华台遗址被发现,并不断邀请专家、教授为之鼓吹。1987年5月23日,所谓章华台遗址试掘出部分。潜江邀请北京大学考古系教授邹衡来发掘现场视察。视察后邹教授发表意见说:1、这是楚国宫殿基址,从背壳路来看,是全国首次发现;2、这是我们迄今为止,保存最好的一座春秋战国时期宫殿基址。邹教授出语严谨,只认定它是楚国宫殿基址,并没有认定它是古华容城或章华台遗址。

 

根据以上文字,我们可以这样总结:

 

所谓古华容城、章华台遗址并不是考古偶然发现的,而是湖北省农业科学院工作人员黄红军在地图上用比例尺发现的。就凭黄红军的一把神奇的比例尺,于是潜江县志办的罗仲全激动宣布:古华容城在潜江熊口,并且按图索骥,发现了章华台遗址。上海复旦大学谭其骧教授并没有到过潜江,仅凭罗仲全带去的几张照片,就认定龙湾放鹰台是章华台遗址,而武断写下“章华台遗址在潜江县龙湾”,这是很不严肃的,也是有违职业道德的。而看过遗址的湖北社科院研究员郭德维、北大历史系教授邹衡、《江汉考古》主编程欣人、湖北省博物馆研究员杨权喜、荆州博物馆馆长张绪球等并不认定龙湾的遗址是章华台,而只是一处东周时期大型楚文化遗址,或一座楚国宫殿基址,并没有认定它是华容城、章华台。

 

六、试析章华台论文集采用的方法

 

在龙湾放鹰台遗址挖掘后不久,潜江市博物馆、县志办等即迫不及待认定放鹰台遗址乃是章华台遗址,且印刷了《出章华台学术讨论会论文集》(以下简称《论文集》)。《论文集》中除郭德维先生、杨权喜先生坚持实事求是,论证严谨外,其馀大多史家则先入为主,想方设法,曲里拐弯论证放鹰台就是章华台。在撰写此文时,笔者通读了《论文集》中所有论文。现摘要其中观点和方法,以供方家和读者鉴赏、讨论。

 

(一)、大多数论文故意不引杜预、沈括、刘献廷等人的论述

 

在论述章华台的历史典籍中,最关键的应该是西晋杜预、宋沈括、清刘献廷等人的论述。尤其是西晋学者杜预的论述最有价值。因为他曾任镇南大将军,他的管辖范围就包括华容县,他清楚指出“(章华)台在今华容城内。”而《汉书·地理志》等明确指出:“容城即华容城,今监利县也。”沈括、乐史、范致明、王象之、刘献廷诸学者一再强调“华容即今之监利县”、“监利古华容城”。由于这些史籍明确指出章华台在古华容城,而古华容就是今监利。这些史料《论文集》的撰写者们心知肚明,但他们为了达到论证章华台遗址在龙湾的目的,故意不引杜预等人的论述。如张正明、方酉生、黄红军的论文都是如此。

 

(二)、故意不涉及离湖、乾溪等关键因素

 

郦道元《水经注·扬水》“湖侧有章华台,台高十丈,基广十五丈。”郦道元是论证章华台绕不过去的一道坎,所以《论文集》撰写者们大都引用了。但他们只字不提离湖在监利的史实,只说龙湾约十馀里处有楚家湖可能就是离湖。楚家湖从来没有离湖之称,为了迎合郦道元的文章,把楚家湖当离湖也可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即使楚家湖是离湖,也不能自圆其说,因为龙湾遗址根本不在湖边,去湖还有二十馀里。总不能说二十馀里以外的湖是郦道元所说的湖侧吧。同时,还有乾溪,因为不利于潜江,所以他们也极力避开,顾左右而言他。

 

(三)、有意改写前人的论据论点

 

沈括在《梦溪笔谈·辩证》中指出,传说有章华台遗址的地方很多,但真正的章华台遗址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今监利县。他在文中提到传说有章华台遗址的地方有亳州城父县、陈州商水县、荆州江陵、长林、监利,根本没有提到潜江。但省考古学会理事长王劲在《论文集》前言里却写道:“关于章华台故址的地望,相传不止一处,大体有以下五说:1、潜江说,认为在今湖北潜江县西南;2、监利说,认为在今湖北监利县西北天竺山;3、沙市说,即认为在今湖北沙市市内;4、商水说,认为在今河南商水县西南古汝阳城内;5、亳县说,认为在今安徽亳县东南古城父境内,但都很难指实。现在,其中一说——潜江说,从考古发现中得到了印证。”(49)王劲所提到的五说基本来自沈括,但他把沈括的长林县改成了潜江县,而且移到了显眼的第一位置。我们知道长林县在今湖北当阳市境,并不在潜江。但王为了论证龙湾遗址其来有自,就随意改写古人的论据,把古人根本没提到的潜江硬塞进去。方酉生也是如此。(50)限于篇幅,这里不再引用原文。

 

(四)、反复以监利天竺山为把子,反证章华台遗址不在监利县

 

为了论证章华台遗址不在监利县,《论文集》的撰稿者们别出机杼,乃用天竺山代替监利县。上面王劲文章就把“监利说”和湖北监利县西北天竺山挂起钩来,认为否定了天竺山,就否定了遗址在监利了。方酉生也是采用的这个办法。他在“监利说”中写道:“监利说,今湖北监利西北天竺山地。据复旦大学谭其骧教授考证,此说的地理方位及里数与文献记载不合。又近据实地调查天竺山遗址的荆州地区博物馆的同志说:‘那个遗址没有楚灵王时代的器物,只有汉代陶片,可以否定。’”(51)黄红军也说:“至于监利县的(天竺山)章华台遗址范围很小,不及马场湖村的百分之一,从形制、规模来分析,不可能是楚灵王的离宫章华台。”(52)王、方、黄把天竺山没有章华台遗址等同于监利县没有章华台遗址,这种以偏概全的手法是十分荒谬的。

 

确实,监利有人说过章华台遗址在天竺山,但那只是一家之言,不代表监利史界的结论,更不代表考据的结果。比如笔者就认为,言章华台在天竺山是错误的。首先天竺二字本就是汉代的产物。《后汉书·西域传》记载“天竺国一名身毒”。唐初统称为天竺。后来玄奘西域取经,根据读音才正名为印度。显然,天竺山寺庙乃是汉代或唐代的产物,怎么可能是楚国的章华台呢?假如此地原本是章华台,名称很响,它是不会重新命名为天竺的。但是天竺没有章华台,不等于监利没有章华台。天竺山只是一个直径一百一十米的土堆,而监利有三千四百平方公里呢。

 

(五)、潜江寻找论据到了饥不择食的程度

 

为了论证龙湾遗址就是章华台遗址,潜江人把遗址周围有姓章的姓华的这个偶然因素也用上了。方酉生写道:“除上面所述的潜江县的地理位置,还有一个令人信服的旁证,就是在放鹰台附近,还有一个叫水章台的村子,皆为章姓华姓的人居住,台子面积约有四万平方米,这不会是偶然的巧合,而是历史有力的见证。它似乎在告诉我们,楚灵王修筑的章华台离宫就在这里。”(53)稍有历史知识的人都知道,在春秋战国时期,龙湾这里是沼泽地带,是一个荒凉的所在,是不会有居民的(原始人类偶尔出现不算)。《大明一统志》不是说“放鹰台在湖广安陆州城东南五十里数泽间,四望空阔,极目千里”吗?湖北现有居民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明代江西移民,以明代移民的姓氏来论证楚国的台观,这假如不是无知,就是饥不择食了。

 

七、章华台遗址到底在哪里

 

根据历史记载,章华台遗址毫无疑问在监利县。但在监利的哪里?这有待与史家的深入研究和地下出土材料的证明。有人以为在天竺山,这是不可能的。笔者认为,古华容县城应该在今监利西北六十里(《中国史稿》标在监利北六十里,方位略有不同)的黄歇口镇一带,以古井口村为中心的地方寻找。古井口的地理地貌,与郦道元在《水经注·扬水》里的描写极为相似,又《湖北舆地志》:“长夏河即水经注夏水也,自江陵汇白露湖入境(监利)······至古井口东岸,于是分二支出。”(54)通过实地考察,我们见到的水系、流向与《水经注》、《湖北舆地志》完全相合。长夏河(古也称扬水)现在叫内荆河,从汉代到上世纪五十年代,一直是一条繁忙的水道。在这条水道的北岸,曾多次出土东周时期的墓葬与器物,如楚国的编钟、贝钱、铜矛、弩机、铜镜,以及汉代的陶器、南北朝铜菩萨等。尤其是令我们惊叹的是,在一个从未有人居住的高台旁,我们发现了两口陶井,还有用几条大条石垒成的空心墓,但已多次被盗掘。这个空心墓和《国语·吴语》的“阙为石郭,陂汉,以象帝舜”的描写十分吻合。古井口极有可能是古华容城,而章华台就应该在这里。而且笔者认为古井口的“井”字大有来历,它可能并不是井水的井,而应该是井田的井,与楚国令尹蒍掩征收军赋的井田有关系(55)。不过这一切都要得到深入考古,才能最后定论。

 

简短结论:据各种史籍记载,章华台遗址在古华容城内,即今监利县境内。据有关地形地貌的考察分析,章华台遗址也应在监利境内。而潜江的所谓章华台遗址,是楚放鹰台遗址,迄今为止没有文字及材料证明它是章华台遗址,应予否定。

 

注:
 
(1)《国语》,岳麓书社,1988年9月第1版,第155页。
(2)、(7)《章华台赋并序》,(汉)边让著,见《后汉书》卷八十下,又见《历代辞赋鉴赏辞典》,安徽文艺出版社,1992年8月第1版,第295页。
(3)《水经注·沔水注》,(北魏)郦道元撰,贵州人民出版社,1996年10月第1版,第1002页。
(4)《全唐诗》,(清)曹寅、彭定求等奉敕编纂,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10月第1版,第1449页。
(5)、(34)《春秋左氏经卷集解》,(西晋)杜预撰,黄山书社,2012年8月第1版。
(6)、(39)、(47)《汉书·地理志》,岳麓书社,1993年5月第1版,第704页。
(8)《古华容道与章华台》,郑远志编,1992年版,第123页。
(9)《水经注·沔水》,(北魏)郦道元撰,贵州人民出版社,1996年10月第1版,第1002页。
(10)《监利县志》,(清)王柏心主编,同治十二年版。
(11)《百柱堂全集》,(清)王柏心著,张俊纶点校,崇文书局,2008年8月第1版,第1596页。
(12)《括地志辑校》,(唐)李泰撰,贺次君辑校,中华书局,1980年2月第1版。
(13)《渚宫旧事》,(唐)余知古,清顺治刻本。
(14)《梦溪笔谈》,(北宋)沈括著,岳麓书社,1998年4月第1版,第27页。
(15)《广阳杂记》,(清)刘献廷撰,中华书局,2007年8月第1版。
(16)《国语·吴语》,岳麓书社,1995年2月第1版,第676页。
(17)《资治通鉴》,(北宋)司马光等撰,岳麓书社,1990年5月第1版,第766页。
(18)《春秋地名窠纂》,转引自何光岳《章华台考辩》,见《古华容道与章华台》,1992年版,第25页。
(19)《太平寰宇记》,(北宋)乐史撰,王文楚等点校,中华书局,2007年11月第1版。
(20)《岳阳风土记》,(北宋)范致明撰。
(21)《舆地纪胜》,(南宋)王象之撰,中华书局,1992年10月第1版,第65卷,第2218页。
(22)、(44)《大明一统志》,(明)李贤、彭时等纂修。收入纪晓岚所编《四库全书》。1987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据此影印。
(23)《荆州方舆书》,(明)雷思霈撰。
(24)《湖广通志》,(清)徐国相、王新命等撰,康熙二十三年刻本。
(25)《古今图书集成》,(清)陈梦雷编,雍正六年刻本。
(26)《中国史稿》第一册,郭沫若著,人民出版社,1979年12月第1版。
(27)《左传·昭公十三年》,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年11月第1版,第1228页。
(28)《史记》,岳麓书社,1988年10月第1版,第332页。
(29)《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楚居》,清华大学出土文献研究与保护中心编、李学勤主编,中西书局,2010年12月第1版,第181页。
(30)《史记地名考》,钱穆著,商务印书馆,2001年7月第1版,第539页。
(31)《左传·昭公七年》,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年11月第1版,第1169页。
(32)、(35)《春秋左传注》,杨伯峻撰,中华书局,1990年5月第1版
(33)《水经注·沔水》,(北魏)郦道元撰,贵州人民出版社,1996年10月第版,第1194页。
(36)《舆地名胜志》,(明)曹学佺撰,收入纪晓岚所编《四库全书》。1987年上海古籍出版社据此影印。
(37)《章华台遗址琐议》,张正明,湖北省考古学会编,《楚章华台学术讨论会论文集》,武汉大学出版社,1988年10月第1版,第18页。
(38)《楚系青铜器研究》,刘彬徽著,楚学文库,湖北教育出版社,1995年7月第1版,第344页。
(39)《书集传》,(南宋)蔡沈撰。凤凰出版社,2010年1月第1版。
(41)《肇域志》,(清)顾炎武撰,上海古籍出版社,2004年4月第1版,第1886页。
(42)《潜江龙湾遗址与章华台》,郭德维,湖北省考古学会编,《楚章华台学术讨论会论文集》,武汉大学出版社,1988年10月第1版,第51页。
(43)《楚宫的新发现》,杨权喜,湖北省考古学会编,《楚章华台学术讨论会论文集》,武汉大学出版社,1988年10月第1版,第62页。
(45)《襄阳耆旧记》,(东晋)习凿齿著,舒樊、张林川校注,荆楚书社,1986年12月第1版。
(46)《论潜江县古章华台遗址的发现》,罗仲全,湖北省考古学会编,《楚章华台学术讨论会论文集》,武汉大学出版社,1988年10月第1版,第84页。
(48)《发现古章华台遗址大事记》,湖北省考古学会编,《楚章华台学术讨论会论文集》,武汉大学出版社,1988年10月第1版,第186页。
(49)《序言》,王劲,湖北省考古学会编,《楚章华台学术讨论会论文集》,武汉大学出版社,1988年10月第1版,第2页。
(50)、(51)、(53)《试论章华台遗址在潜江县西南》,方酉生,湖北省考古学会编,《楚章华台学术讨论会论文集》,武汉大学出版社,1988年10月第1版,第37、38、41页。
(52)《从西汉华容城与楚章华台的关系探讨潜江县放鹰台遗址即古章华台的所在地》,黄红军,湖北省考古学会编,《楚章华台学术讨论会论文集》,武汉大学出版社,1988年10月第1版,第46页。
(54)转引自《论章华台》,王维清,见《古华容道与章华台》,1992年版,第49页。
(55)《左传·襄公二十五年》,贵州人民出版社,1990年11月第1版,第960页。
中文摘要:据各种史籍记载,章华台遗址在古华容城内,即今监利县境内。据有关地形地貌的考察分析,章华台遗址也应在监利境内。而潜江的所谓章华台遗址,是楚放鹰台遗址,迄今为止没有文字及材料证明它是章华台遗址,应予否定。

 

英文摘要:

 

according to all kinds of history books recorded ZhangHua sites in old HuaRong city,are inside JianLi County today.According to the historical analysis of topography,ZhangHua sites should also be within the territory of jianli.And the so-called ZhangHua site,in QianJiang City turns out to be FangYingTai site,in Chu.so far there is no text and materials to prove it is ZhangHua site.

 

责任编辑:近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