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丨張俊綸撰《孔子傳》丨二十九、孔子家族的文化傳承

孔子傳

张俊纶撰

作者授权儒家网发表

孔子後人歷史上名人很多，他們或者是著書立說，或者是闡發儒學，都做出了巨大貢獻。首先應該提到的當然是孔子孫子孔伋，即子思子，後來作為四配進入孔廟大成殿配享。子思子留下來的個人資料不多，主要是在《孟子》、《史記》等典籍裏。他的身份除了孔子嫡孫外，還是孟子的前輩老師，以及《中庸》的作者。《孟子》有好幾處對子思子有記載。有兩處記載魯繆公對子思很尊重，常使人侍候於子思左右。可以看出孟子對子思是相當推崇的。《史記·孟子荀卿列傳》說“孟子受業子思之門人。”也就說孟子和子思有師承關係。據《嶧山志》記載：

“子思子授徒在尹氏莊西北半里許，平坦之地，大石南面。左鐫‘子思子授徒處’六個大字，右鐫‘孟子受業處’五個大字。”大約想說子思子和孟子有師承關係。但子思子不可能直接教授孟子，因為子思子死後三十年孟子纔出生。孟子對子思子是尊敬的，不全部是因為孔子的關係，還有子思子的學問。

《史記·孔子世家》記子思作《中庸》。後人表示懷疑，因為《孟子》沒有提到子思子曾經作《中庸》，還有《中庸》有“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等語，這是秦統一天下以後的事情。但這也不能否認《中庸》為子思子所作。有些內容可能為後人假托，然而全書基本反映了子思子的思想。東漢鄭玄說：“名曰《中庸》者，以其記中和之為用也。庸，用也。孔子之孫子子思伋作之，以昭明聖祖之德。”經學大師的觀點我們不能輕易否認。孔子說過：“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子思子全盤繼承了孔子所提倡的中庸之道，同時又加以發揮。在子思子看來，一個人喜怒哀樂未發洩的時候叫做“中”，發洩出來而又符合“節”就叫“和”。中和的目的達到了，天地萬物也就各得其所，相安無事了。《中庸》作為儒家的一部重要經典，對後世的哲學、政治、文學、史學都產生了重大影響。

在秦末孔子的九世孫叫孔鮒，又名孔甲，字子魚。他的父親名孔謙，曾在魏國和趙國為相。孔鮒生於戰國之世，長於兵戎之間，“自幼好經文，該通六藝”，而“獨樂先王之道，講習不倦”。秦吞併六國，統一天下後，封孔鮒為魯國文通君，拜為少傅。秦贏政三十四年，宰相李斯上書議焚書之事，他的好友陳餘事先得知，通報於他，於是就事先和家人一起把世代保存的《論語》，《孝經》，《尚書》等“藏之祖堂舊壁中”。然後隱居於嵩山，在那裏招收了百餘弟子講學。後來陳勝、吳廣揭竿而起，全國紛紛回應，聲勢浩大。不久陳勝自立為張楚王。陳餘向陳勝舉薦孔鮒說：“其人通材足以干天下，博智足以慮無形，必宗此人，天下無敵矣。”陳勝聽後大悅，“遣使者齎千金，加束帛，以車三乘聘焉。”孔鮒遂加入了起義軍與陳勝籌方略，議事務，並“以霸王之業勸之”。陳勝尊為博士太傅。後來孔鮒又建議陳勝興滅國，繼絕世，封六國之後，師古，行軍禮，重同姓等，而陳勝謝而不用。於是託病引退，專心搜集先人的事蹟傳聞和有關材料，論集先聖，子思子，子高，子順及己之行事凡二十一篇，曰《孔叢子》。

《孔叢子》一書是記載孔子及孔子之後幾代人言行事蹟的書，是研究孔子、孔子後裔和儒學的重要文獻，該書始見於《隋書·經籍志》，題為“陳勝博士孔鮒著”，共七卷，前六卷是《孔叢子》二十一篇，第七卷是後人所附的《連叢子》上下篇，合計起來共二十三篇。《孔叢子》全書可分為五部分，分別記載了孔子，孔伋，孔穿，孔謙，孔鮒等人的言行事蹟，時跨九代二、三百年，書中反映了以孔子為代表的儒家思想的面貌及其發展演變，概括了他們的哲學思想，政治思想，軍事思想，經濟思想，倫理道德觀念，以及教育思想等等。雖然有“王霸雜用”的痕跡，但主流依然是儒家思想。

東漢的孔融，字文舉，是孔子的第二十代孫。從小懂禮，《世說新語》記載有他四歲讓梨的故事。七岁的時候，跟父親孔宙前往京師洛陽。當時司州河南尹李膺莊嚴持重，不輕易接見賓客，他告訴看門的人說，不是當代名人以及和自己世家有交情的，都不得禀告。孔融來到李膺家門前，告訴看門的人说：“我是李先生的世交子弟。”看門的人進去禀报。李膺請孔融進來相見，問道：“先生的祖輩、父輩曾經和我家有舊交恩情嗎？”孔融說：“是的。我的先祖孔子和您的先祖老子，是老師和朋友的關係，我和您還不是世代舊交嗎？”在坐的沒有不為之驚歎的。太中大夫陳煒後來趕到，在坐的有人把這件事告訴了陳煒。陳煒說：“一個人小的時候聰明了得，長大了未必出奇。”孔融接着他的話說：“聽您說這個話，莫非您小時候很聰明囉？”李膺大笑說：“你長大以後會更加聰明，一定能做出一番大事業的。”

孔融十三歲時，父親去世，孔融悲痛過度，需要人扶才能站起來，州里因而稱讚他的孝行。他天性好學，博覽群書，後來，孔融被征為司空掾屬，被授為北中軍候。在職三天，轉任虎賁中郎將。正逢權臣董卓總攬朝政，想要廢掉漢少帝劉辯，孔融與董卓爭辯，言辭激辯，常有匡正的言論。董卓懷恨在心，將孔融轉任議郎，隨後又暗示三府即太尉、司徒、司空，舉薦孔融到黃巾軍最為猖獗的北海國（治今山東昌樂西）為國相。

當時正值饑荒，戰爭頻繁，曹操上表認為應禁酒，使糧食用來補充兵用。孔融多次上書與其據理力爭，言辭傲慢，大多有侮辱之意。又曾經上奏認為應當遵照古時京師的體制，千里以內，不得封建諸侯。曹操見他所談論的事越來越廣，更加害怕他。因孔融名重天下，曹操表面上裝着容忍，暗中卻嫉忌他的議論，擔心阻抗自己的大業。建安九年，孔融好友盛孝章被孫權囚禁，即將殺害，孔融向曹操上書，希望曹操援手，救盛孝章於水火。其作《論盛孝章書》流傳至今。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五十之年，忽焉已至。公為始滿，融又過二。海內知識，零落殆盡，惟會稽盛孝章尚存。其人困於孫氏，妻孥湮沒，單孑獨立，孤危愁苦。若使憂能傷人，此子不得復永年矣！《春秋傳》曰：“諸侯有相滅亡者，桓公不能救，則桓公恥之。”今孝章實丈夫之雄也，天下談士，依以揚聲，而身不免於幽縶，命不期於旦夕，是吾祖不當復論損益之友，而朱穆所以絕交也。公誠能馳一介之使，加咫尺之書，則孝章可致，友道可弘矣。

今之少年，喜謗前輩，或能譏評孝章。孝章要為有天下大名，九牧之人，所共稱歎。燕君市駿馬之骨，非欲以騁道里，乃當以招絕足也。惟公匡復漢室，宗社將絕，又能正之。正之之術，實須得賢。珠玉無脛而自至者，以人好之也，況賢者之有足乎！昭王築臺以尊郭隗，隗雖小才，而逢大遇，竟能發明主之至心，故樂毅自魏往，劇辛自趙往，鄒衍自齊往。向使郭隗倒懸而王不解，臨溺而王不拯，則士亦將高翔遠引，莫有北首燕路者矣。凡所稱引，自公所知，而復有云者，欲公崇篤斯義也。因表不悉。

書信引經據典，筆墨酣滿，文彩飛揚，氣勢雄健；又不亢不卑，入情入理，以情動人。最後用“欲公崇篤斯義”結束全篇，反復叮嚀，情深義重，餘音裊裊。漢末散文“氣盛辭達”的風格，體現得淋漓盡致。文章不僅曹操感動，也感動了中國文學。遴選古代作品者，沒有不選錄此篇的。

孔融的名聲享譽天下，曹操表面上對他包容忍耐，但是心中卻滿懷忌恨。兗州山陽郡人郗慮揣摩曹操的心思，按照藐視國法上奏，朝廷罷免了孔融的官職。一年多後，再次被征拜為太中大夫。他和蔡邕的關係向來很好，蔡邕去世後，有個虎賁中郎將長得和蔡邕很像，孔融每次喝多了酒，就把他拉來，和他坐在一起，說：“縱使年高德劭的舊臣已經不在世了，還有先代遺留下來的典章制度可以依循。”話傳到曹操耳朵裏，曹操很不高興。

曹操對孔融的猜疑忌妒到達極限。郗慮心領神會，於是指使丞相軍謀祭酒路粹，羅織構陷孔融的罪狀說：“少府孔融，從前在北海國的時候，看見王室不安寧，就招攬聚集徒眾說：‘我本是聖人孔子的後代，只是祖先孔父嘉被宋國的華督所殺。擁有天下的人，為什麼一定是卯金刀呢（劉是“卯金刀”的組合體）。’後來，他與孫權的使者談話，誹謗朝廷。同時，孔融位列九卿之一，不遵守朝廷的禮儀制度，不戴上包頭巾，易服外出，褻瀆宮廷。他曾與禰衡互相稱讚吹捧，禰衡稱孔融是‘仲尼不死’，孔融回答說‘顏回再生’。大逆不道，應當處以重刑誅滅！”狀書上奏之後，孔融被收押進入監獄，建安十三年判處棄市，時年五十六歲。他的妻子、兒女都被誅殺。

孔融被殺以後，他有女兒七歲，兒子九歲，當時正在下棋，不為所動。旁邊的人說：“你們的父親都被殺害了，卻不逃走，這是為什麼呢？”他們回答說：“哪里有鳥窩毀壞了，鳥卵卻不摔碎的道理呢？”後來曹操果然把兩個孩子都殺了。行刑的時候，他們伸出脖子，接受死刑，臉色沒有變化，見到的人沒有不為他倆悲傷的。

京兆人脂習，字元升，與孔融的關係很好，多次勸誡孔融的剛強正直。孔融被殺以後，許昌城內沒有人敢去收屍，脂習前去撫摸孔融的屍體說：“文舉，你丟下我死了，我活着還有什麼用呢？”曹操聽說後非常生氣，準備把脂習收捕起來殺了。脂習後來遇到大赦，才得以釋放出來。

唐代經學大師孔穎達，字沖達，一作仲達。孔子三十二代孫。唐冀州衡水縣人。其祖父孔碩，魏南臺縣丞；其父孔安，官拜北齊青州法曹參軍，贈青州別鄉郡公。孔穎達八歲拜師求學，習讀詩書。他天資聰穎，博聞強記。通曉《左氏傳》、《鄭氏尚書》、《毛詩》、《王氏易》、《禮記》等古典經籍，尤以作詩著文見長。此外，孔穎達通天文、曆算等，是飲譽鄉里的才子。隆大業初年，孔穎達二十一歲，高中明經科舉人，被授於河內郡博士。適值隋煬帝征詔各郡的名士宿儒雲集東都洛陽，與會的秘書學士們相互辯論，穎達雖然年齡最小，卻知識很淵博，口才犀利，舌戰群儒，贏得桂冠，並被補為太學助教。入唐後，秦王李世民即在秦王府開館延清名儒，孔穎達與杜如晦等十八人被引薦為文學館學士，是為著名的初唐"十八學士"。武德九年，秦王李世民發動玄武門之變，取得皇位後，孔穎達被擢授為國子博士。貞觀初年，又被加封為曲阜縣男爵，轉給事中。貞觀六年被任命為國子司業之職，一年後，遷為太子右庶子，仍兼任國子司業。詔命與唐初名臣魏征負責撰寫《隋史》，被加封為散騎常侍。貞觀十一年，又奉命與朝中賢士修定《禮》。

高祖、太宗頗重儒學，但因儒學多門，章句繁雜，加之南北經學的不同，科舉取士有許多不便，太宗於是詔國子祭酒博士孔穎達負責，與經學名士顏師古、司馬才章、王恭、王琰等撰定五經義訓，將異亂紛紜的經義統一起來，以利於科舉取士。後太宗下詔定名為《五經正義》，凡一百八十卷，皆為孔穎達等疏。孔穎達還一一為之作序，“序其意義，以垂後進”。太宗下詔稱讚“卿等博綜今古，義理賅洽，考前儒之異說，符聖人之幽旨，實為不朽。”並賜穎達布疋三百段。為了盡可能少出錯誤，力求準確表述原意，真正做到“垂法後進”,貞觀十六年，孔穎達又會同撰修《五經正義》者及太學助教周遠達，四門助教趙君贊、王士雄等對原稿進行了詳盡的復審。為了表彰其功業，貞觀十八年，孔穎達被刻圖形於淩煙閣。有詩贊曰：道光列第，風傳闕里。精義霞開，掞辭飆起。貞觀二十二年孔穎達辭世，享年七十四歲，陪葬昭陵，贈太常卿，諡號“憲”。

孔子六十四代孫孔尚任，字聘之，自稱雲亭山人。山東曲阜人，清初詩人、戲曲作家。孔尚任自幼聰慧，熟讀經史，好詩文，通音律。但屢試不中。三十五歲之前隱居石門山中。康熙二十一年，孔尚任三十五歲時，應衍聖公孔毓圻之請出山，修《家譜》與《闕里志》，教習禮樂子弟，監造禮樂祭器。次年康熙親自到曲阜祭孔。孔尚任被選為御前講經人員，撰儒家典籍講義，在康熙面前講《大學》，又引康熙觀賞孔林“聖跡”。因講經、導覽都能稱旨，康熙破格升他為國子監博士，赴京就任。

三十九歲，奉命赴江南治水，歷時四載。這個時期，他的足跡幾乎踏遍南明故地，又與一大批有民族氣節的明代遺民結為知交，接受他們的愛國思想，加深了對南明興亡歷史的認識。他積極收集素材，開始創作《桃花扇》。

康熙二十九年，孔尚任回京。三十三年，調任戶部福建清吏司主事，作了五年監鑄官。這段時間裏，他與人合作完成了傳奇《小忽雷》。作品以梁厚本購小忽雷、鄭盈盈彈小忽雷，二人終於結成夫婦的遭遇為線索，歌頌了鄭盈盈不慕富貴，不畏強暴，堅貞不屈的反抗精神。這部劇本是孔尚任在創作《桃花扇》之前的一次試筆。三十九年三月，孔尚任在戶部廣東司員外郎的任上，終於寫成了《桃花扇》。《桃花扇》經過十年的慘澹經營和三次易稿，得以成書。全劇以侯方域、李香君的悲歡離合為主線，展現了南明弘光朝的社會現實，表現了明朝遺民的亡國之痛，歌頌了對國家忠貞不渝的民族英雄。在劇中孔尚任描寫了民族英雄史可法抗擊清兵的決心，表現了他在”江山換主“以後沉江殉國的英雄氣概。《桃花扇》一時洛陽紙貴，不僅在北京頻繁演出，“歲無虛日”，而且流傳到偏遠的地方。此劇驚動了朝廷官員，也驚動了康熙。次年三月，孔尚任被免職，結束了十六年的官場生涯。

從此他回到石門山故居，重度隱居生活。在生命最後十八年中，他寫了《岸堂稿》、《長留集》等詩文作品，也整理潤色自己的作品，其中有《桃花扇傳奇》、《小忽雷》、《石門山集》、《出山異數記》、《人瑞錄》、《節序同風錄》、《魯諺》、《鱣堂集》、《湖海集》、《燕九竹枝詞》等，還有《孔子世家譜》、《闕里志》等。康熙五十七年，這位享有盛譽的一代戲曲家，就在曲阜石門家中與世長辭，年七十歲。

孔子六十九代孫孔繼涑，字體實，號穀園，別號葭穀居士，是孔子六十九代孫衍聖公孔繼濩的五弟。他才學淵博，學習勤苦，清乾隆三十三年中舉，官至內閣中書。他從小熱愛書法，廣收法帖，專事臨摹。為了攻讀鑽研書法藝術，在十二府東跨院的前院建築了一座三間兩層的樓房作為書齋。題名為“玉虹樓”。初學張照，後臨摹“宋四家”。與錢塘梁同書齊名，故有“南梁北孔”之稱。著有《穀園論書》一卷，編有《玉紅樓詩詞》四卷和《玉虹樓碑百一帖》。《玉虹樓碑百一帖》是孔繼涑書法藝術造詣的精華。編定後，專門雇用技藝精湛的石工，經數年功夫，雕刻成碑碣五百八十有四塊陳列於玉虹樓下，供觀賞研摹。其拓片分冊裝裱，計一百零一冊，故稱為“百一帖”。至民國年間玉虹樓法帖刻石已散失不全。一九五一年，人民政府撥出款項，選派專人四方搜尋，並運至孔廟內保管，現陳列於孔廟東，西廡內。

玉虹樓法帖刻石內容十分豐富。書體有正楷，草書，行書，隸書，篆書，囊括晉，隋，唐，宋，元，明，清各代著名書法家的墨蹟。其中有鑒真，續鑒真以及黃、米、祝等人作品專編，是曆書法家的精品，這些作品全經張照和孔繼涑鑒定為真跡後，纔勾勒上石。玉虹樓法帖刻石距今已有二百餘年，字跡雕琢精細，保存了原跡，在我國書法史上久負重名，具有很高的藝術價值。

孔子第七十代孫孔廣森，其祖父孔傳鐸，襲封衍聖公。父孔繼汾，官至戶部主事。乾隆三十三年，孔廣森十七歲時鄉試中第，乾隆三十六年，二十歲時進士及第，官拜翰林院檢討。孔廣森年少入官，又係孔子後裔，“翩翩華胄”，許多人仰慕不已，“一時爭逢迎，冀相締交”。但他生性淡泊名利，耽於著書立說，不喜歡與各方達官顯貴應酬往來，遂以養榮為由告回故鄉，築“儀鄭堂”，閉門謝客，終日以讀書著作為業。乾隆四十九年，其父孔繼汾被族人訐訟，獲罪西戍塞外，孔廣森為救其父，帶病奔走於江淮、河洛之間，“稱貸四方”。乾隆五十一年，孔繼汾客死他鄉，孔廣森悲慟欲絕，哀毀過度，不久也離開了人世。享年三十五歲。

孔廣森之從父孔繼涵為戴震摯交，孔繼涵之子孔廣根為戴震女婿，彼此淵源頗深，因而孔廣森曾經跟隨戴震遊歷而得盡傳其學。故孔廣森“經史訓詁，沈覽妙解，兼及六書九數，靡不貫通。”成為徽派樸學的傳承者。又曾師從桐城姚鼐門下，被其師稱作“以孔子之裔傳孔子之學，雖康成猶不足以限之”。擅長駢體文，兼有漢、魏、六朝、初唐之勝，江都汪中讀後嘆為絕手。然而孔廣森從不自足，在其居為書齋取名“儀鄭”，表明自己“盡心慕康成，藉志宗揚馬”的心意，體現一代徽派樸學大師一心向學、心無旁騖的志趣。

孔廣森著有《春秋公羊經傳通義》、《大戴禮記補註》十四卷，《禮學·厄言》六卷，《經學·厄言》六卷，《詩聲類》十三卷。他擅長寫駢體文，著有《儀鄭堂駢麗文》三卷。其文對偶工整，詞藻華麗，與袁枚、孫星衍、洪亮吉、劉星煒、曾燠、邵齊燾、關錫麟一起被稱為清代駢文八大家。

在數學上，他傳戴震的“測算之學”，對古代數學中解方田及粟米、差分、少廣、商功、均輸、方程、勾股、贏不足等都頗為精通，著有《少廣正負術》內、外篇六卷。

連載丨張俊綸撰《孔子傳》丨二十九、孔子家族的文化傳承

张俊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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