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樟法】我们的天和神----提醒有关基督徒

栏目:散思随札
发布时间:2011-01-17 08: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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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东海

作者简介:余东海,本名余樟法,男,属龙,西历一九六四年生,原籍浙江丽水,现居广西南宁。自号东海老人,曾用笔名萧瑶,网名“东海一枭”等,著有《大良知学》(贵州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儒家文化实践史(先秦部分)》(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儒家大智慧》(上海三联书店2014年版)、《论语点睛》(中国友谊出版社2016年版)、《春秋精神》(中国友谊出版社2016年版)、《四书要义》(中国友谊出版社2016年版)、《大人启蒙读本》(中国友谊出版社2016年版)、《儒家法眼》(中国友谊出版公司2017年版)等。

 

对于中华经典,某些基督徒或一味胡批乱判,或喜欢强作解人。例如有人说: 

“《论语》中说到的‘天将以夫子为木铎’,孔子就是上帝的木铎,这是他的历史地位,也是儒家自己最权威的一个表達。至于说孔子是否与圣经中众先知一样, 我觉得还是很有区别的,因为圣经中的先知乃是得着上帝特殊的启示,是特别的关于耶稣基督的,而孔子更多的是从上帝的普遍启示”云云。

这是把“天”强解为上帝而且是基督教人格神的上帝了。

其实,这里的天,指的是道体的天,即乾元天道、宇宙本体、程朱的天理;道体即性体,故这里的天也是指生命本性、人之本心、王阳明的良知。这是宇宙的实相、生命的真相(生命的本质和本质的生命,人的本来面目)、世出世间的最高真理。“天将以夫子为木铎”,相当于说,良知真理准备把孔子当做传声筒啦。

古籍中的“天”有多种含义,或指自然的天,或指人格神的天,或指义理的天,或指道体的天,有时候并无具体指向,只是作为情急、悲伤时的誓词与叹词。有时同一本经典、甚至同一段话语中的“天”,涵义都有所不同。如《易经》“乾卦第一”中,“乃统天”、“御天”的“天”,指自然之天,宇宙的别名。《象》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这个“天”,则指道体之天,即乾元。

在所有文化中,儒家文化是最早脱离人格神的。除了《尚书》,儒家经典中的“天”基本上没有人格神的意义,经典中提到的“神”也不是人格神,往往是对道体或性体超绝言诠不可思议的功能的一种形容。孟子说:“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这里的神,就是形容“圣而不可知”,并非“圣”之外另有“神”。

《易·说卦》:“神也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意思是说,宇宙万物就像是道体发出来的美妙的言语。“这个”神,指的就是道体。“妙”,在这里是使动用法。注意,儒家认为,道体是宇宙万物的“原因”、依据和本质,这与上帝创造世界、创造生命的观点完全不同。体用不二是儒佛道的共识,体与用的关系,即天与人、道与器、本质与现象、形而上与形而下、“生”者与被“生”者的关系。

我们的天,是天人不二、体用不二的(我们的神,是形容天与体的神妙作用。),天,即道,即仁,即良知。尊天即尊道尊仁尊良知,天道信仰即良知信仰和仁本主义。相反,基督文化是神本主义,以上帝为体,体与用、天与人割裂。

把我们的“天”说为人格神的上帝,把孔子说为“上帝的木铎”,其实是对“天”、对孔子和儒家的一种一厢情愿的贬低。我们的“天”是实实在在的存在,人人平等拥有,贤人可以解悟,圣人可以证悟。人格神的上帝则是原始人意识的幻影,想当然的虚构,上帝信仰是原始蒙昧主义的残遗,是违背科学常识和科学精神的迷信---迷迷茫茫的信,一种文明倒退和文化返祖现象。

作为如实记载的历史文献,《尚书》中的天与上帝亦有人格神的味道,也属于一种神本主义和蒙昧主义的残遗。殷商时代对鬼神的信仰也曾经非常狂热,夏与周好一些,孔子肇端的儒家仁本主义,在政治上以民为本,在人与神的关糸上以人为本,从根本上否定了鬼神信仰,为我们历史性地终结了神本主义生命观和宇宙观。

2010,1,3东海儒者余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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