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歸例

楊鵬 撰

作者授權 儒家網 發佈

編者注：本文為原始稿件，出版時有改動。

尊盟

○曲禮云：「莅牲曰『盟』。」孔穎達云：「莅，臨也。臨牲者，盟所用也。盟者，殺牲歃血，誓於神也。若約束而臨牲，則用盟禮。」春秋撥亂，重盟誓。内凡卿大夫以上盟，以其尊承大體，一國之信實視諸，故例皆據日以爲正也。傳曰：「盟者，不相信也，故謹信也。」師云：「日者，所以謹信。」案春秋，「盟」例凡五，「尊盟」一也，「卑盟」二也，「外盟」三也，「前定之盟」四也，「桓盟」五也。

【隱元年】三月，公及邾 儀父盟于眛。

○傳曰：「不日，其盟渝也。」師云：「七年『公伐邾』是也。」

【隱二年】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于唐。

【隱六年】夏，五月，辛酉，公會齊侯盟于艾。

【隱八年】九月，辛卯，公及莒人盟于包來。

【桓元年】夏，四月，丁未，公及鄭伯盟于越。

○十年冬鄭伯來戰，若渝盟也，而日者，盟爲邴及許田故爾。杜預云：「結成易二田之事也。」

【桓二年】（九月）公及戎盟于唐。

○柯劭忞云：「隱二年及戎盟日，此不日者，桓弒隱，而脩戎之舊好，惡其事，略之也。」

【桓十二年】夏，六月，壬寅，公會紀侯、莒子盟于曲池。

【桓十二年】秋，七月，丁亥，公會宋公、燕人盟于穀丘。

○案十三年即與宋公、燕人戰，則不以此爲渝盟去日者，前後近故也。鍾文烝云：「近，則惡易見，不假去日，文得相變也。」又十一月武父盟、十七年黄盟、趡盟、文十六年師丘盟、成二年蜀盟、十七年柯陵盟、襄九年戲盟、十一年京城北盟、哀二年句繹盟，皆同此。

【桓十二年】（十有一月）丙戌，公會鄭伯盟于武父。

【桓十七年】春，正月，丙辰，公會齊侯、紀侯盟于黄。

【桓十七年】二月，丙午，公及邾 儀父盟于趡。

【莊九年】（春）公及齊大夫盟于暨。

○不日又不月者，惡之甚，故亦略之甚也。傳曰：「盟納子糾也。不日，其盟渝也。當齊無君，制在公矣。當可納而不納，故惡内也。」傳以「不日」言者，總見公、大夫盟，以時、月錄者，皆是有所惡故。

【莊二十二年】秋，七月，丙申，及齊 高傒盟于防。

○公盟也。傳曰：「不言公，高傒伉也。」案莊公於此，猶在母喪。喪盟，宜略不日。日者，期而祥矣。鍾文烝云：「母喪十三月而盟，不去日也。」

【僖二十一年】十有二月，癸丑，公會諸侯盟于薄。

○經凡稱「諸侯」，是略不以序見，若無主之者，即傳所謂「散辭」也。既無所主，則日與不日，但重以視公跡爾。

【僖二十五年】冬，十有二月，癸亥，公會衛子、莒慶盟于洮。

【僖二十六年】春王，正月，己未，公會莒子、衛 甯速盟于向。

【僖二十七年】十有二月，甲戌，公會諸侯盟于宋。

【僖二十八年】五月，癸丑，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蔡侯、鄭伯、衛子、莒子盟于踐土；陳侯如會。

○於「盟」下別出「陳侯」，見陳侯後期，不及盟序也。言「如會」，見雖不及序，而得見諸侯也。傳曰：「如會，外乎會也，於會受命也。」案晉文公合諸侯而盟，曰：「吾聞國之昏，不由聲色，必由姦利。好樂聲色者，淫也，貪姦者，惑也。夫淫惑之國，不亡必殘。自今以来，勿以美妾疑妻，勿以聲樂妨政，勿以姦情害公，勿以貨利示下。其有之者，是謂伐其根素，流於華葉；若此者，有患無憂，有寇無弭。不如言者，盟示之。」陳侯後至，再申命。是其一事同時，因不兩例之。又案三十年，晉更與秦圍鄭，則不以不信去日者，蓋非此盟所及故。

【僖二十九年】夏，六月，公會王人、晉人、宋人、齊人、陳人、蔡人、秦人盟于翟泉。

○不日，惡盟也。案劉向說苑謂文公「自此而怠政事，爲翟泉之盟不親至，信衰誼闕，如羅不補，威武詘折不信，則諸侯不朝，鄭遂叛，夷狄内侵，衛遷於帝丘」，即所惡者。

【文二年】三月，乙巳，及晉 處父盟。

○朝盟也。即朝，則在國可知，故盟不再地。案朝盟，當先言「公如某」，以見朝意，然後申言公盟。而經於此盟，既先無「公如晉」文，又不申言公盟者，傳曰：「不言『公』，處父伉也，爲公諱也。何以知其與公盟？以其日也。何以不言公之如晉？所恥也。」

【文二年】夏，六月，公孫敖會宋公、陳侯、鄭伯、晉 士縠盟于垂歛。

○案垂斂之盟，晉 士縠主之也。鍾文烝云：「霸國大夫盟數國之君，始於此。」廖平云：「不日者，以臣會君，不以信許之，疾始之義也。」

【文三年】十有二月，己巳，公及晉侯盟。

○朝盟。

【文七年】秋，八月，公會諸侯、晉大夫盟于扈。

○不日者，惡盟也。胡安國云：「趙盾内專廢置其君，外彊諸侯爲此盟。」

【文八年】冬，十月，壬午，公子遂會晉 趙盾盟于衡雍。

【文八年】（十月）乙酉，公子遂會雒戎盟于暴。

【文十三年】十有二月，己丑，公及晉侯盟，還自晉。

○朝盟也。盟下出「還自晉」者，起公既自晉反，中道將有鄭伯會公事。

【文十四年】六月，公會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伯、曹伯、晉 趙盾，癸酉，同盟于新城。

○盟下日者，蓋先行會禮，別日乃盟爾。襄三年雞澤之盟亦同此。

【文十六年】春，季孫行父會齊侯于陽穀，齊侯弗及盟。

○盟必有會，會不必有盟。即於「會」下，出「弗及盟」，見實是會盟，但不遂爾。既「盟」事不遂，故略順「會」時。仍屬「盟」例者，以爲春秋之法，雖事有不遂，亦從其有事例之。傳曰：「『弗及』者，内辭也。行父失命矣，齊得内辭也。」廖平云：「行父受命而不能專對，二國之交不睦，至改命使遂盟乃得成。言『弗』，責行父也，如齊侯欲盟，而行父不可盟者然。論語曰：『不能專對。』又曰：『使乎！使乎！』」

【文十六年】六月，戊辰，公子遂及齊侯盟于師丘。

【文十七年】六月，癸未，公及齊侯盟于穀。

○有母喪，猶日者，期而練矣。鍾文烝云：「母喪十一月而盟，不去日也。與莊同。」

【宣十七年】（六月）己未，公會晉侯、衛侯、曹伯、邾子同盟于斷道。

【成元年】夏，臧孫許及晉侯盟于赤棘。

○楊士勛云：「蓋謀爲鞌戰，歸我汶陽之田，至八年，渝前約，故略之也。」則是既與又奪，甚惡其反復，故時。

【成二年】秋，七月，齊侯使國佐如師，己酉，及國佐盟于爰婁。

○上言「使」，申齊覘盟之意；下言「及」，申晉急盟之實。案「國佐如師」「屈完來盟」，事近辭遠者，胡安國云：「其書『來盟于師』者，楚人自服而求盟也。『盟于召陵』者，桓公退舍，禮與之盟也。在春秋時，斯爲善矣。若夫爰婁，則異於是。國佐如師，將以賂免，非服之也。逮乎爰婁，而與之盟，則汲汲欲盟者，晉也。故反以晉人及之。若此類，見曲直之繩墨矣。」上言「如師」，下言「盟」，不兩例之者，爲下盟稱「國佐」而不繫國，明當上從爲例也。

【成二年】（十有一月）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陳人、衛人、鄭人、齊人、曹人、邾人、薛人、繒人盟于蜀。

【成三年】冬，十有一月，晉侯使荀庚來聘；衛侯使孫良夫來聘；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孫良夫盟。

○聘盟也。上聘一事，下盟一事，不兩例之者，爲下盟「荀庚」「孫良夫」不繫國，明當上從「晉侯」「衛侯」，見此盟意，實自其君，非大夫所得專也。亦稍與成二年齊侯使國佐如師盟同。案春秋凡聘盟，皆上著「使聘」，申彼所欲；下著「及盟」，申我所欲；實著兩君盟也，故文不可離，是其不同於朝盟者。傳曰：「來聘而求盟，不言及者，以國與之也。不言其人，亦以國與之也。不言求，兩欲之也。

廖平云：「晉、衛皆來聘，何以不同日盟？尊二伯，故先之。」若朝盟、聘盟者，其各爲「尊盟」之一類爾。

【成五年】十有二月，己丑，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邾子、杞伯同盟于蟲牢。

○鍾文烝云：「後魯、衛侵宋渝盟，不見有晉師，故還從書日常例。」依鍾意，外爲主者，日與不日，重從主盟者視之爾。

【成七年】八月，戊辰，同盟于馬陵。

○諸侯救鄭，而與鄭盟也。救鄭者，此條上「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鄭」是。全不具主名，直言「同盟」者，喜得鄭也。鄭近天子之國，時反復於晉、楚，喜爲諸夏所得，故視如内事，直作内辭，所以申内諸夏之義爾。案十七年「同盟于柯陵」、襄九年「同盟于戲」、十一年「同盟于京城北」「會于蕭魚」，皆在此義。異者，蟲牢之盟乃因救鄭；柯陵、戲、京城北之盟、蕭魚之會乃因伐鄭。要之，皆喜鄭爲諸夏所得，故直作内辭也。昭十三年平丘之盟不序諸侯，亦在此類。春秋内辭者二，一以魯爲内，而不稱主名，是小以魯爲中國也；一以諸夏爲内，而不稱主名，是大以諸夏爲中國也。

【成九年】（正月）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杞伯同盟于蒲。

○不日者，惡之也。案左氏，爲歸汶陽田故，諸侯貳於晉，晉人懼，乃會蒲以尋馬陵之盟。洪咨夔云：「奪魯已取之田歸之齊，信義安在？故諸侯貳而爲是盟。同，蓋一時之彊同也。況執鄭伯於既盟之後，自盟而自背之乎！」

【成十一年】（三月）晉侯使郤犫來聘，己丑，及郤犫盟。

【成十五年】（三月）癸丑，公會晉侯、衛侯、鄭伯、曹伯、宋世子成、齊 國佐、邾人同盟于戚。

○鍾文烝云：「下有執，不如蒲、祝柯去日者，稱『侯』斥『執』，其惡已顯，不假去日，故還從書日常例，與湨梁同。」

【成十六年】十有二月，乙丑，季孫行父及晉 郤犫盟于扈。

【成十七年】六月，乙酉，同盟于柯陵。

【成十八年】十有二月，仲孫蔑會晉侯、宋公、衛侯、邾子、齊 崔杼同盟于虛朾。

○何休云：「不日者，或喪盟略。」鍾文烝云：「先君未葬，嗣君又未即位，左傳謂『孟獻子請於諸侯，先歸會葬』，言略是也。」

【襄三年】夏，四月，壬戌，公及晉侯盟于長樗。

○朝盟也。廖平云：「朝盟以地，外辭。」師云：「晉侯出其國都，與公盟於外地。」

【襄三年】六月，公會單子、晉侯、宋公、衛侯、鄭伯、莒子、邾子、齊世子光，己未，同盟于雞澤；陳侯使袁僑如會。

○傳曰：「如會，外乎會也，於會受命也。」

【襄三年】（六月）戊寅，叔孫豹及諸侯之大夫及陳 袁僑盟。

○是諸侯既同盟于雞澤，而大夫又相與私盟也。同月同地，故不復贅言「雞澤」。傳曰：「諸侯盟，又大夫相與私盟，是大夫張也。故雞澤之會，諸侯始失正矣，大夫執國權。曰『袁僑』，異之也。」師云：「異袁僑之得禮。」

【襄七年】冬，十月，衛侯使孫林父來聘，壬戌，及孫林父盟。

【襄九年】十有二月，己亥，同盟于戲。

【襄十一年】秋，七月，己未，同盟于京城北。

【襄十五年】春，宋公使向戌來聘，二月，己亥，及向戌盟于劉。

○聘盟也。不於「聘」上月者，不同月也。聘在正月，盟在二月。

【襄十六年】（三月）戊寅，大夫盟。

○是諸侯既會于湨梁，而大夫盟也。案襄三年雞澤之盟，文猶稱「諸侯之大夫」，此則不繫「諸侯」，直稱「大夫」者，傳曰：「諸侯會而曰『大夫盟』，正在大夫也。諸侯在，而不曰『諸侯之大夫』，大夫不臣也。」廖平云：「雞澤初失政，此大夫執政專盟。」鍾文烝云：「下執二君，不去盟日者，於『執』言『以歸』，晉惡不嫌不顯，故此可以不去日，與戚盟同也。」盟不地者，據例，會與盟同月，則地會，不地盟。

【襄十九年】春王，正月，諸侯盟于祝柯。

○傳曰：「其不日，惡盟也。」惡，謂執君取地。案祝柯

之盟，晉人執邾子，魯取邾田。

【襄二十年】春王，正月，辛亥，仲孫速會莒人盟于向。

【襄二十年】夏，六月，庚申，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盟于澶淵。

○鍾文烝云：「下魯伐邾渝盟，非晉意，故從書日常例。」

【襄二十五年】秋，八月，己巳，諸侯同盟于重丘。

【襄二十七年】秋，七月，辛巳，豹及諸侯之大夫盟于宋。

【昭十一年】（五月）仲孫貜會邾子盟于祲祥。

○不日者，母喪略故，與虛朾同。

【昭二十六年】秋，公會齊侯、莒子、邾子、杞伯盟于鄟陵。

○齊盟納公，而爲高張所蔽，不果納，深惡之，故時。

【定三年】冬，仲孫何忌及邾子盟于拔。

○時者，哀元年何忌伐邾、二年伐取邾田，既渝盟矣；又邾子在喪，未逾年，故更惡之。

【定四年】五月，公及諸侯盟于皋鼬。

○師云：「不日者，後楚伐蔡，不能救故。」

【定十二年】冬，十月，癸亥，公會齊侯盟于黄。

【哀二年】（二月）癸巳，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及邾子盟于句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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