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丨楊鵬撰《春秋歸例》丨三十二、執

春秋歸例

楊鵬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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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注：本文為原始稿件，出版時有改動。

執

○捕罪曰「執」。是「執」者，治文也。師云：「執大夫，有罪者例時，無罪者月。」柯劭忞云：「執例時，惡則月，惡甚日。」案師云「罪」者，從被執者言；柯云「惡」者，從執之者言，義實不異。又若師所言例，但及大夫，不及諸侯，而案之於經，此例亦同施於諸侯矣。

【隱七年】（冬）戎伐凡伯于楚丘以歸。

○師云：「執天子之使。」公羊云：「執之也。執之則其言『伐』之何？大之也。曷爲大之？不與夷狄之執中國也。」何休云：「『執』者，治文也。君子不使無禮義制治有禮義，故絕不言『執』，正之言『伐』也。」是據常例，則當作「戎執凡伯于楚丘以歸」。若執之惡者當月。此不月者，順「伐」之時，所以深諱之也。

【桓十一年】九月，宋人執鄭祭仲。

○月者，並爲突歸、忽奔及折盟發例，不爲執祭仲。祭仲有立惡黜正之罪，執之固在時例。

【莊十七年】春，齊人執鄭詹。

○傳曰：「鄭詹，鄭之佞人也。」廖平申詹之罪云：「左氏云『鄭不朝也』，當是鄭詹巧佞，鼓惑鄭伯，故桓公討而執之。」

【僖四年】（夏）齊人執陳袁濤塗。

○案公羊左氏皆以爲濤塗誤軍道，故執之。穀梁傳注皆無是言。惟江熙云：「主人之不敬客，由客之不先敬主人。」楊士勛云：「則以濤塗不敬齊命，故執之也。」

【僖十九年】春王，三月，宋人執滕子嬰齊。

○稱「人」以執，則見執得其罪。得罪宜時，而月者，諸家皆以爲並惡宋襄無道，故稱「人」以罪滕子，書月以惡宋襄。鍾文烝引趙與權云：「齊桓之伯執不及君，已爲薄矣。宋襄效之而執虐人之君，其能免乎？」

【僖十九年】（六月）己酉，邾人執繒子，用之。

○傳曰：「微國之君，因邾以求與之盟。人因己以求與之盟，己迎而執之，惡之，故謹而日之也。」是「己酉」，固爲「執」發例也。鍾文烝云：「惡邾子，故『執』特謹日，尚不論及『用』也。」左氏：「宋襄公使邾文公用繒子於次睢之社，欲以屬東夷。」

【僖二十一年】（秋）執宋公以伐宋。

○楚執之也。不言「楚」者，不與夷狄執中國。雖不與，亦不辟罪宋襄，故仍以時。傳曰：「雩之恥，宋襄公有以自取之。伐齊之喪、執滕子、圍曹、爲雩之會，不顧其力之不足，而致楚成王，成王怒而執之。故曰，禮人而不答，則反其敬。愛人而不親，則反其仁。治人而不治，則反其知。過而不改，又之，是謂之過。」

【僖二十八年】（冬）晉人執衛侯，歸之于京師。

○奉王命以討衛也。案左氏，衛侯與元咺訟于京師，衛侯不勝，乃執之。

【文十四年】（冬）齊人執單伯。

○傳曰：「私罪也。單伯淫于齊，齊人執之。」

【文十四年】（冬）齊人執子叔姬。

○傳曰：「叔姬同罪也。」謂與單伯同罪。鍾文烝云：「言淫也，同罪則同執。不言『齊人執單伯及子叔姬』者，男女之際，非夫婦不可言『及』也。」

【成九年】（秋）晉人執鄭伯。

○廖平云：「爲鄭伯會楚子成于鄧。」並引鄭世家：「成公三年，楚共王曰『鄭成公孤有德焉』，使人來與盟，成公私與盟。秋，成公朝晉，晉曰『鄭私平於楚』，執之。使欒書伐鄭。」

【成十五年】（三月）晉侯執曹伯，歸于京師。

○傳曰：「以『晉侯』而斥執曹伯，惡晉侯也。」師云：「明執之不以其罪。」案不以其罪執，猶執無罪，故月以見惡。

【成十六年】九月，晉人執季孫行父，舍之于苕丘。

○劉向云：「僑如貨晉大夫，使執季孫行父而止之。」是執無罪也。猶月者，廖平云：「因公在重之，故月也。」以爲重爲公錄危故。柯劭忞云：「晉雖不執公，公亦可危。」

【襄十一年】（秋）楚人執鄭行人良霄。

○凡執行人者，皆怨接於上，故執其使，將欲得之也。柯劭忞云：「『楚人執陳行人干徵師』，傳曰『稱「人」以執大夫，執有罪也』，然則執良霄，亦爲執有罪。鄭伯反復於晉、楚，偭向無常，君罪累臣，故爲執有罪。」鍾文烝解稱「人」以執大夫云：「執大夫稱『人』，又有二義。『齊人執鄭詹』，傳曰『「人」者，眾辭也。以「人」執，與之辭也』；『宋人執鄭祭仲』，傳曰『「宋人」者，宋公也。貶之也』；『齊人執陳袁濤塗』，傳曰『「齊人」者，齊侯也。不正其踰國而執也』；是有二也。凡執大夫，惟齊慶封、陳公子招特爲變文，餘皆稱『人』，未有稱『公』『侯』以執者。若被執者有罪，亦稱『人』以見惡。經辭雖有常例，傳則分而別之，所謂善惡不嫌同辭，不可以一槩求之矣。」

【襄十六年】（春）晉人執莒子、邾子以歸。

○廖平云：「討其伐我也。在會，公愬於晉，晉乃執之。」

【襄十八年】夏，晉人執衛行人石買。

○廖平云：「因其伐曹執之。」並引左氏：「晉人執衛行人石買於長子，執孫蒯於純留，爲曹故也。」

【襄十九年】（春）晉人執邾子。

○以十七年伐我南鄙故。

【襄二十六年】（秋）晉人執衛甯喜。

○柯劭忞云：「稱『人』，眾辭。喜弒君宜討。晉雖不能正喜之罪，然仍書執有罪之辭以見義。」

【昭四年】（夏）楚人執徐子。

○討其貳於楚也。

【昭四年】（秋）執齊慶封，殺之。

○此雖承諸侯伐吳，但是楚執也。據例，「伐」上當再出「楚人」爲是。經沒「楚」文者，慶封有罪，而義不與靈王得討焉。傳曰：「靈王使人以慶封令於軍中曰：『有若齊慶封弒其君者乎？』慶封曰：『子一息，我亦且一言。』曰：『有若楚公子圍弒其兄之子，而代之爲君者乎？』軍人粲然皆笑。慶封弒其君，而不以弒君之罪罪之者，慶封不爲靈王服也。不與楚討也。春秋之義，用貴治賤，用賢治不肖，不以亂治亂也。孔子曰：『懷惡而討，雖死不服。其斯之謂與？』」復於「執」後言「殺」者，崔子方云：「『殺陳孔奐』『殺陳夏徵舒』，不言『執』，直殺之也。此先言『執』，蓋治其罪，而後殺之故也。見慶封之有罪焉爾。」則不以爲「殺」例者，『治』之義，重於『殺』也。又案八年「楚人執陳行人干徵師殺之」，傳曰：「稱『人』以執大夫，執有罪也。」舉「執」不舉「殺」，亦見重「執」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