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丨楊鵬撰《春秋歸例》丨二十三、篡國

春秋歸例

楊鵬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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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注：本文為原始稿件，出版時有改動。

篡國

○師云：「立、納、入，皆篡也。大國篡，例月。小國時。」何休云：「國人立之曰『立』，他國立之曰『納』，從外曰『入』。諸侯有屬託力，加『自』文也。」

【隱四年】冬，十有二月，衛人立晉。

【桓十一年】（九月）突歸于鄭。

○是篡也，知者，傳曰：「曰『突』，賤之也。曰『歸』，易辭也。祭仲易其事，權在祭仲也。死君難，臣道也。今立惡而黜正，惡祭仲也。」劉敞云：「『歸』者順辭也，有易辭焉，非所順而書『歸』，易也；『入』者逆辭也，有難辭焉。非所逆而書『入』，難也。」廖平云：「入内有拒，歸内無拒。」

【桓十五年】（夏）許叔入于許。

○傳曰：「許叔，許之貴者也。莫宜乎許叔，其曰『入』何也？其歸之道，非所以歸也。師引泰云：「許國之貴，莫過許叔。叔之宜立，又無與二。而進無王命，退非父授，故不書曰『歸』，同之惡『入』。」是雖正，而不以其道立，則亦篡也。時者，小國例。

【莊九年】夏，公伐齊納糾。

○傳曰：「納者，内弗受也。」案魯奉糾歸齊，小白先入拒之，故言「伐」言「納」，見爭國意。柯劭忞云：「兄弟爭國，雖正，亦篡也。」時者，制在外，故順「伐」時以見。春秋凡爲人納者皆然，其時日皆順外事以見義，不論篡國、反國，亦不論諸侯、大夫。

【莊九年】（夏）齊小白入于齊。

○時者，「納糾」之時也。實小白先入齊，而後公納糾，然經既先錄「納」文矣，則「入」文在後，不得不上從「納」時也。入在先，而錄在後者，孔穎達云：「公伐齊納子糾，始行即書。小白入齊，得告乃書。故至齊之時，出小白之後。」

【文十四年】（秋）晉人納捷菑于邾，弗克納。

○傳曰：「是郤克也。其曰『人』何也？微之也。何爲微之也？長轂五百乘，緜地千里，過宋、鄭、滕、薛，敻入千乘之國，欲變人之主。至城下，然後知。何知之晚也？『弗克納』，未伐而曰『弗克』何也？弗克其義也。捷菑，晉出也。貜且，齊出也。貜且，正也。捷菑，不正也。」雖弗克納，猶仍乎外「伐」，故順其時，與「納糾」同。

【襄六年】（秋）莒人滅繒。

○傳曰：「繒，中國也。而時，非滅也。家有既亡，國有既滅。滅而不自知，由別之而不別也。『莒人滅繒』，非滅也。非立異姓以莅祭祀，滅亡之道也。」案傳謂「非立異姓以莅祭祀」，明是不宜立者，在「篡」道也，故從小國例時。重以「滅」言者，甚於凡「篡」者也。廖平云：「鬼神不享非類，以異姓主祭祀，是宗廟不血食矣。此與滅國之毀宗廟無異。外孫雖有血氣之屬，周禮以父主母，故特明其事以絕之。」

【昭元年】秋，莒去疾自齊入于莒。

○時者，小國例。

【哀二年】（夏）晉趙鞅帥師納衛世子蒯聵于戚。

○蒯聵稱「世子」，而以爲篡國言「納」者，傳曰：「以輒不受也。以輒不受父之命，受之王父也。信父，而辭王父，則是不尊王父也。其弗受，以尊王父也。」鍾文烝云：「若辭王父之命，避不爲君，志在申父，則以親親害尊尊，非重本尊統之義。故春秋弗受者，明有尊也。」經既言「帥師」，即見有「伐」事。時者，亦與「納糾」同。案左氏：「六月，乙酉，晉趙鞅納衛太子于戚。」史既存月，而經但書時，亦明知其例不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