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丨楊鵬撰《春秋歸例》丨一百零四、遂事

春秋歸例

楊鵬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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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注：本文為原始稿件，出版時有改動。

遂事

○傳曰：「『遂』，繼事之辭也。」是「遂」之言者，從上事既畢，別又生下事也。春秋之法，重其所本由者，故皆舉上事以爲正，而置下事以爲附也。附者不例，不序列次，故另出焉。

【桓八年】（祭公來）遂逆王后于紀。

【桓十八年】（春王，正月，公會齊侯于濼）公、夫人姜氏遂如齊。

○襄十年傳曰：「『遂』直遂也。」言『遂』是繼事之辭，若上下無間事，則「遂」上不必再出主名也。今「會濼」下、「遂如齊」上，更無間事，而再出主名者，別又見「夫人姜氏」故也。此條各本及左氏皆作「公與夫人姜氏遂如齊」，唐石經及公羊並無「與」字。案傳於經「及」「暨」，皆有釋文，若「『及』者，内爲志」「『暨』者，不得已」是。獨於「與」無之，可知「與」非經例也。又此條傳曰：「濼之會不言『及夫人』何也？以夫人之伉，弗稱數也。」亦明此條據例，本當書「及」也。今刪正之。

【莊十九年】（秋，公子結媵陳人之婦于鄄）遂及齊侯、宋公盟。

【僖四年】（春王，正月，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侵蔡，蔡潰）遂伐楚，次于陘。

【僖六年】（夏，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曹伯伐鄭，圍新城）諸侯遂救許。

○「圍新城」下有「楚人圍許」事，故再出「諸侯」。

【僖十五年】（三月，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盟于牡丘）遂次于匡。

【僖二十八年】（冬，公會晉侯、宋公、蔡侯、鄭伯、陳子、莒子、邾子、秦人于温）諸侯遂圍許。

○「會温」下有「朝王」「執衛侯、歸元咺」事，故再出「諸侯」。

【僖二十八年】（曹伯襄復歸于曹）遂會諸侯圍許。

【僖三十年】（公子遂如京師）遂如晉。

【文七年】（春，公伐邾。三月，甲戌，取須句）遂城郚。

【文十五年】（齊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

【宣元年】（楚子、鄭人侵陳）遂侵宋。

【宣十八年】（歸父還自晉，至檉）遂奔齊。

【成十三年】（三月，公如京師）夏，五月，公自京師遂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邾人、滕人伐秦。

○案此公實會晉伐秦，過京師，遂先朝王，而後伐也。則以伐秦爲遂事者，道重朝王於伐秦也，故必以伐秦爲遂事。無間事，別出「公自京師」者，傳曰：「言受命，不敢叛周也。」師云：「使若既朝王，而王命己使伐秦。叛周，謂專征伐。」繼事不例。不例者不得獨繫天時。此繫月者，當同何休所謂「善公鑿行」故，適與襄十年「遂滅傅陽」繫日相發明也。彼「遂滅傅陽」繫日，實爲惡故，此「遂伐秦」繫月，實爲善故。善故繫之，宜如正例以時。月者，從有懼也，說詳成十三年「秋，七月，公至自伐秦」條。

【襄二年】（冬，仲孫蔑會晉荀罃、齊崔杼、宋華元、衛孫林父、曹人、邾人、滕人、薛人、小邾人于戚）遂城虎牢。

【襄十年】（春，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子、齊世子光會吳于柤）夏，五月，甲午，遂滅傅陽。

○繼事不例。不例者不得獨繫天時，此繫日者，傳曰：「『遂』直遂也，其日『遂』何？不以中國從夷狄也。」鍾文烝云：「此承上言『遂』，直是遂耳，不應復加日，加日則非直『遂』之辭。故公孫敖、歸父之奔，言日則不言『遂』，言『遂』則不言日，此其例也。今所以加日『遂』上者，爲晉與吳共滅國，不欲以中國從夷狄，故仍史文之舊特存其日。下傳云『無善事則異之』，明從異事之文，小變繼事之例也。七年傳云『不使夷狄之民加乎中國之君』，語意亦同也。『諸侯遂救許』『諸侯遂圍許』，間有他事，文不相接，無妨爲繼事。『甲午，遂滅傅陽』，文相接而加日，乃轉爲異事。即此見春秋辭句離合之間，皆文章之機筆矣。」案傅陽卑國，如例當月。日者，崔子方云：「不正諸侯從夷狄而滅中夏，故日志以見之。」何休亦云：「滅日者，甚惡諸侯不崇禮義以相安，反遂爲不仁，开道彊夷，滅中國。中國之禍，連蔓日及，故疾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