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丨楊鵬撰《春秋歸例》丨二十一、取邑

春秋歸例

楊鵬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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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注：本文為原始稿件，出版時有改動。

取邑

○傳曰：「取邑，不日。」傳所謂「不日」者，謂常例以時也。師云：「伐國及取邑，例時。」柯劭忞申之云：「内外取邑，皆例时。」

【隱四年】春王，二月，莒人伐杞，取牟婁。

○杞，國也。牟婁，邑也。春秋之時，天下交相爭奪，諸侯城邑，得失無常，難以指定，不若國都，則宗廟所在，實重於一邑之得失，故春秋常以伐國爲重，而不煩書取邑。書，必重有所著之爾。傳曰：「言『伐』言『取』，所惡也。」是於伐國，復書取邑者，皆重因取邑，以著惡焉，師云「明伐不以罪，而貪其利」是。案春秋之法，諸事並者，例皆從重以屬。故凡言「伐」言「取」者，例悉屬「取邑」。又若言「伐」復言「戰」「入」「圍」者，亦同此類。取邑例時，此月者，師云：「蓋爲下戊申衛君完卒日起也。凡例宜時，而書月者，皆緣下事當日故也。日必繼於月，故不得不書月。事實在先，故不得後錄也。他皆放此。」

【隱六年】冬，宋人取長葛。

【隱八年】（三月）庚寅，我入邴。

○凡天子之邑，皆不以國繫，故直舉「邴」言。案此條承「鄭伯使宛來歸邴」下。據上書「歸」，則此取邑明矣。以「入」言者，不許擅天子邑也。傳曰：「入者，内弗受也。日入，惡入者也。邴者，鄭伯所受命於天子，而祭泰山之邑也。」師云：「王室微弱，無復方嶽之會。諸侯驕慢，亦廢朝覲之事。故鄭以湯沐之邑，易魯朝宿之田也。諸侯有大功盛德於王室者，京師有朝宿之邑，泰山有沐浴之邑，所以供祭祀也。魯，周公之後。鄭，宣王母弟。若此有賜邑，其餘則否。」

【隱十年】六月，壬戌，公敗宋師于菅，辛未，取郜，辛巳，取防。

○言「敗」言「取」，亦猶言「伐」言「取」也。傳曰：「取邑不日，此其日何也？不正其乘敗人而深爲利，取二邑，故謹而日之也。」是亦重惡在取，故從「取邑」例見。

【桓元年】（三月）鄭伯以璧假許田。

○諱易天子邑，故變「取」言「假」，使若可還。此與「我入邴」，同坐擅天子邑，疑當蒙月以見惡。於「入邴」日，於「假許田」月者，責内詳，責外略。

【莊元年】（冬）齊師遷紀郱、鄑、郚。

○郱、鄑、郚，皆紀邑也。杜預云：「齊欲滅紀，故先徙其三邑之民，而取其地。」鍾文烝云：「不曰『齊師伐紀，取郱、鄑、郚』者，實是遷徙其民。且『遷』是亡辭，欲以著紀亡之漸也。邑得言『遷』，又繫『紀』，皆變文也。」

【莊三十年】秋，七月，齊人降鄣。

○鄣，紀之遺邑，蓋附於魯也。不繫「紀」者，因屬魯，故從内言。以「降」言者，見又附齊也。月者，謹取盡也。何休云：「襄公服紀以過，而復盡取其邑，惡其不仁之甚也。」

【僖二年】（夏）虞師、晉師滅夏陽。

○傳曰：「非國而曰『滅』，重夏陽也。」夏陽者，虞、虢之塞邑也。取夏陽，而虞、虢遂亦舉矣。重之，故以「滅」言。

【僖二十二年】春，公伐邾，取須句。

【僖二十六年】（冬）公以楚師伐齊，取穀。

【僖三十一年】春，取濟西田。

○曹田也。不繫「曹」者，辟取同姓也。

【僖三十三年】（夏）公伐邾，取訾樓。

【文七年】春，公伐邾，三月，甲戌，取須句。

○不於「伐」上月者，廖平云：「不同月。」蓋伐在二月。傳曰：「取邑不日，此其日何也？不正其再取，故謹而日之也。」師云：「僖二十二年，公已伐邾取須句，過而不改，於此爲甚，故錄日以志之。」

【宣元年】六月，齊人取濟西田。

○柯劭忞云：「取，内外俱例時。此月者，以賂故。」傳曰：「内不言『取』。言『取』授之也。以是爲賂齊也。」師云：「宣公弒立，賂齊以自輔。」鍾文烝云：「凡受賂，則言『取』。『取郜大鼎』，宋賂魯也；『取濟西田』，魯賂齊也。程子以爲，齊受之以助不義，故書『取』是也。張洽曰：『桓誘鄭以許田，宣賂齊以濟西田，以利自固，前後一轍。使鄭莊、齊惠不貪其利，則桓、宣必不能自立矣。故春秋曰『假』、曰『取』，蔽罪鄭、齊。』」案哀八年『齊人取讙及闡』，亦是賂齊，而不月者，彼爲侵奪小國賂，此則爲篡嫡賂，罪甚，故重以月錄。

【宣四年】（春）公伐莒，取向。

【宣十年】（秋）公孫歸父帥師伐邾，取繹。

【成二年】（秋）取汶陽田。

【襄十九年】（春）取邾田自漷水。

【昭元年】二月，取鄆。

○舊解以爲内取叛邑。孫覺云：「鄆，我邑也。久陷於外，而今取得之。」鍾文烝亦云：「鄆本魯邑，後乃屬莒。莒、魯爭鄆已久，季武子救邰入鄆，未能得之，至是始取之。」案春秋内取叛邑者，例皆言「圍」，此既不言「圍」，知宜從二氏說。不繫「莒」者，鄆本屬魯，故以内邑言之也。月者，鍾文烝云：「交爭已久，幸而得取，故危錄之。『取』爲易辭，月爲危錄，此自無相妨。」又柯劭忞云：「謹其伐喪，以奪人土地。」亦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