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丨楊鵬撰《春秋歸例》丨三十八、致公

春秋歸例

楊鵬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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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注：本文為原始稿件，出版時有改動。

致公

○凡公行，告於宗廟，反行飲至，舍爵策勛焉，禮也。傳例曰：「致君者，殆其往而喜其反，此致君之意義也。」莊二十三年傳曰：「公如，往时正也；致月故也。如，往月致月，有懼焉爾。」定八年傳曰：「公如，往时致月，危致也；往月致时，危往也；往月致月，惡之也。」若「有懼」則主以情言，若「惡之」則主以義言。鍾文烝云：「『危致』即『故』，『惡之』即『有懼』。」蓋義之惡者，天下有所同疾，往來無可安理，是足爲懼也。要之，公至、公如，例相參也。

【桓二年】冬，公至自唐。

○桓不在致例，此致者，尤爲著公此行之危爾。師云：「弒逆之罪，非可以致宗廟，而今致者，危其遠會戎狄，喜其得反。」既以危致，而不月者，鍾文烝云：「例當致者，以謹月爲危。例不致者，以致爲危。」案春秋，凡公出會盟，皆以「會」致，無以「盟」致者，以盟是因會而爲之，初必以會征眾。公行以「會」告廟，故還以「會」告至。雖並以「盟」告，亦不云『至自盟』，爲行時不以「盟」告故也。若離會不足言「會」，則以地致。至若伐國而取邑、伐國而圍邑，又皆以伐致者，亦同此義。

【桓十六年】秋，七月，公至自伐鄭。

○桓不在致例，致宜不月。此月者，以桓助篡伐正，故特從往月致月惡之例見。柯劭忞云：「助突伐忽，同惡相濟。」

【桓十八年】（四月）丁酉，公之喪至自齊。

○禮，出告反面。桓公雖見弒於齊，而反至之禮不可闕，故臣子以喪至告廟。莫重乎以喪至，故日。廖平云：「日者，喪自外至，如初喪。」

【莊六年】秋，公至自伐衛。

○伐衛納朔，逆天子命，惡事也。傳曰：「惡事不致。此其致何也？不致，則無用見公之惡事之成也。」是不致而致，著行惡之例，故不月。

【莊八年】秋，師還。

○此條蒙「師及齊師圍郕，郕降于齊師」下。鍾文烝云：「齊侯或不在，而會讐伐親，亦不可明言『公』，然則『師』即是『公』。此言『師還』者，當依趙汸，以爲『公至自圍郕』之變文也。文十三年『公及晉侯盟，還自晉』，公亦言『還』，故言『還』不嫌非公也。」傳曰：「還者，事未畢也，遯也。」師云：「郕已降，而以未畢爲文者，蓋辟滅同姓之國，示不卒其事。」是實致矣，而託以「還」言者，使若不終其事，無得告廟者然。既若不致，故又略時，亦深諱之也。

【莊二十三年】春，公至自齊。

【莊二十三年】（夏）公至自齊。

【莊二十四年】秋，公至自齊。

【莊二十六年】夏，公至自伐戎。

【僖四年】八月，公至自伐楚。

○案春秋，公出滿二時，致則月，危久不還也。此以正月伐，八月乃至，踰二時矣，久之故月。

【僖六年】冬，公至自伐鄭。

○夏伐而冬至，不月者，鍾文烝云：「公蓋以夏末行，冬初至，未滿二時，故不月。」

【僖十五年】九月，公至自會。

○致齊桓牡丘之會也。案莊二十七年傳曰：「桓會不致，安之也。」是桓會亦在不致例。致者，皆以齊桓末年，德衰信降，故特從往月致月有懼例見，不但爲公有懼，亦所以深閔伯主也。

【僖十七年】九月，公至自會。

○致齊桓淮之會也。與十五年致牡丘之會同。

【僖二十六年】（冬）公至自伐齊。

○致公以楚師伐齊取穀也。傳曰：「惡事不致。此其致何也？危之也」師云：「以蠻夷之師，伐鄰近大國，招禍深怨，危亡之道。」不致而致，例不月。

【僖二十九年】（春）公至自圍許。

【僖三十三年】十有二月，公至自齊。

○月爲「公薨」日。

【文四年】春，公至自晉。

【文十四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晉。

○月者，正月也。說詳僖十年「春王，正月，公如齊」條。

【文十四年】（秋）公至自會。

【文十七年】秋，公至自穀。

○致離會也。離會不致，此致者，鍾文烝云：「齊方虐我，危之也。」離會不致例，詳定十年「公至自頰谷」條。不致而致，不月。

【宣四年】（秋）公至自齊。

【宣五年】夏，公至自齊。

【宣七年】秋，公至自伐萊。

【宣八年】春，公至自會。

【宣九年】（春）公至自齊。

【宣十年】（春）公至自齊。

【宣十年】五月，公至自齊。

○致公如齊奔齊喪也。公親奔齊喪，非禮尤甚，故從往月致月惡之例。

【宣十七年】秋，公至自會。

【成三年】二月，公至自伐鄭。

○月爲「新宫災」日。

【成三年】（夏）公至自晉。

【成四年】秋，公至自晉。

【成六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會。

【成七年】（秋）公至自會。

【成九年】（春）公至自會。

【成十一年】春王，三月，公至自晉。

○致公如晉弔晉喪也。公親弔喪，亦非禮。故亦從往月致月惡之例，與宣奔齊喪往來書月者同。

【成十三年】秋，七月，公至自伐秦。

○月者，從往月致月有懼例也。懼者，鍾文烝重以爲遠用兵而反，柯劭忞重以爲無禮於天子。

【成十五年】（春）公至自會。

【成十六年】（秋）公至自會。

【成十六年】（冬）公至自會。

【成十七年】秋，公至自會。

【成十七年】十有一月，公至自伐鄭。

○此條下接「壬申，公孫嬰齊卒于貍蜃」。案「壬申」乃「十月」日，倒繫諸「十一月」者，師云：「嬰齊實以十月壬申卒，而公以十一月還，先致公而後錄其卒，故『壬申』在『十一月』下也。嬰齊從公伐鄭，致公，然後伐鄭之事畢。須公事畢，然後書臣卒，先君後臣之義也。」故此致月者，將欲正「壬申」之日爾。將欲正「壬申」乃「十月」日，是以不得不先言「十一月」以來之也。

【成十八年】（夏）公至自晉。

【襄三年】（夏）公至自晉。

【襄三年】秋，公至自會。

○各本「會」誤作「晉」，當據唐石經改作「會」。

【襄五年】春，公至自晉。

【襄五年】（秋）公至自會。

【襄五年】十有二月，公至自救陳。

○月爲「季孫行父卒」日。

【襄八年】（夏）公至自晉。

【襄十年】（夏）公至自會。

○致會吳滅傅陽也。傳曰：「會夷狄不致，惡事不致，此其致何也？存中國也。」師云：「夷狄不致，恥與同。惡事不致，恥有惡。」鍾文烝云：「傳謂既會夷狄，又是惡事，而猶致者，特爲存中國之文，使若未嘗會吳，未嘗滅傅陽。此經之變例，致其所不當致以見義也。」不致而致，不月。案柤之會，諸侯皆在，傳則以爲會夷狄者，以吳主事故也，師所謂「時實吳會諸侯滅傅陽」是。

【襄十年】（冬）公至自伐鄭。

【襄十一年】（秋）公至自伐鄭。

【襄十一年】（秋）公至自會。

【襄十三年】春，公至自晉。

【襄十六年】夏，公至自會。

【襄十九年】（春）公至自伐齊。

【襄二十年】秋，公至自會。

【襄二十一年】夏，公至自晉。

【襄二十二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會。

【襄二十二年】（冬）公至自會。

【襄二十四年】（冬）公至自會。

【襄二十五年】（秋）公至自會。

【襄二十九年】夏，五月，公至自楚。

○危公往來朝事於夷狄也。鍾文烝云：「至自楚亦皆月，亦危之，又皆危其久。此往月致月有懼之例。」

【昭五年】秋，七月，公至自晉。

○廖平云：「月者，莒人愬於晉，晉欲止公，故危之也。」案左氏：「莒人愬於晉。晉侯欲止公。范獻子曰：『不可。人朝而執之，誘也。討不以師，而誘以成之，惰也。爲盟主而犯此二者，無乃不可乎？請歸之，間而以師討焉。』又歸公。」

【昭七年】九月，公至自楚。

【昭十三年】（秋）公至自會。

【昭十六年】夏，公至自晉。

【昭二十六年】三月，公至自齊，居于鄆。

○「至」下出「居于鄆」，見實不至國也。鍾文烝云：「今君雖在外，猶以在國之禮錄之，是崇君之道。」月者，危公不得反魯。後不復月者，遂視失國略之，深譏之也。深譏之者，崔子方云：「當是時，齊彊魯弱，不能責季氏之罪以納公，而乃取一邑以居之，見齊之無意於納公矣。昭公不悟，猶居鄆三年以待齊，及其不能，而後始之晉。」

【昭二十六年】（秋）公至自會，居于鄆。

【昭二十七年】（春）公至自齊，居于鄆。

【昭二十七年】（冬）公至自齊，居于鄆。

【昭二十九年】春，公至自乾侯，居于鄆。

【定元年】夏，六月，癸亥，公之喪至自乾侯。

【定四年】秋，七月，公至自會。

○月者，爲「劉卷卒」；蓋並爲興眾以侵彊楚，内外之害重，故從往月致月有懼例見。

【定六年】（春）公至自侵鄭。

【定八年】（正月）公至自侵齊。

○案此條下出「二月」，則至當在「正月」，與公侵齊同月也。又上「正月，公侵齊」、下「二月，公侵齊」「三月，公至自侵齊」皆月，傳更於「三月公至」下發「往月致月惡之」義，則此「至」蓋亦蒙上「正月」也。三月之間，兩侵兩致，窮兵結怨，宜在危惡之例。廖平云：「危之也。不月者，同月也。同月不再出月。」

【定八年】三月，公至自侵齊。

○傳曰：「公如，往時致月，危致也。往月致時，危往也。往月致月，惡之也。」廖平云：「一時再侵齊，輕舉亟動，失爲國之道，故惡之。」

【定八年】（夏）公至自瓦。

○致會晉師也。鍾文烝云：「凡會大夫皆不致，此致者，兵會非好會，重其事，故從離會危致之例，以地致也。危之者，晉新失諸侯，是其事危。」

【定十年】（夏）公至自頰谷。

○致離會也。傳曰：「離會不致。何爲致也？危之也。危之，則以地致何也？爲危之也。其危奈何？曰，頰谷之會，孔子相焉。兩君就壇，兩相相揖。齊人鼓譟而起，欲以執魯君。孔子歷階而上，不盡一等，而視歸乎齊侯，曰：『兩君合好，夷狄之民何爲來爲？』命司馬止之。齊侯逡巡而謝曰：『寡人之過也。』退而屬其二三大夫曰：『夫人率其君與之行古人之道，二三子獨率我而入夷狄之俗，何爲？』罷會，齊人使優施舞於魯君之幕下。孔子曰：『笑君者，罪當死。』使司馬行法焉，首足異門而出。齊人來歸鄆、讙、龜陰之田者，蓋爲此也。因是以見，雖有文事，必有武備。孔子於頰谷之會見之矣。」師引雍申「離會不致」義云：「二國會曰『離』。各是其所是，非其所非。然則所是之是未必是，所非之非未必非。未必非者，不能非人之真非。未必是者，不能是人之真是。是非紛錯，則未有是。是非不同，故曰『離』。離，則善惡無在。善惡無在，則不足致之于宗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