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丨楊鵬撰《春秋歸例》丨四十九、戰敗

春秋歸例

楊鵬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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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注：本文為原始稿件，出版時有改動。

戰敗

○兩兵相接曰「戰」。「戰」者敵辭，「敗」者勝辭。言「敗」即知「戰」，故「敗」大於「戰」。師解經例，於「戰」云：「結日列陣則日。」於「敗」云：「敗例日與不日，皆與戰同。」見「戰」「敗」皆以日者爲正，是異辭而同例者也。案莊十一年「夏，五月，戊寅，公敗宋師于鄑」，傳曰：「其日，成敗之也。」師云：「結日列陣，不以詐相襲，得敗師之道，故曰『成』也。」其「成」之言，實申「戰敗」例日之義。

【桓十年】冬，十有二月，丙午，齊侯、衛侯、鄭伯來戰于郎。

【桓十二年】十有二月，及鄭師伐宋，丁未，戰于宋。

○此與鄭伐宋，至宋而自相戰。傳曰：「不言與鄭戰，恥不和也。」鍾文烝云：「恥之，故不復言『及鄭師』，而加言『于宋』。」

【桓十三年】春，二月，公會紀侯、鄭伯，己巳，及齊侯、宋公、衛侯、燕人戰，齊師、宋師、衛師、燕師敗績。

【桓十七年】夏，五月，丙午，及齊師戰于郎。

【莊九年】八月，庚申，及齊師戰于乾時，我師敗績。

【莊十年】春王，正月，公敗齊師于長勺。

○傳曰：「不日，疑戰也。」師云：「疑戰者，言不克日而戰，以詐相襲。」曹劌之戰也。案左氏：「戰於長勺，公將鼓之。劌曰：『未可。』齊人三鼓，劌曰：「可矣。」齊師敗績。」

【莊十年】（六月）公敗宋師于乘丘。

○孔廣森云：「左傳公子偃曰：『宋師不整，可敗也。』自雩門竊出，蒙皋比而先犯之，公從之。此詐戰不日之證。」

【莊十年】秋，九月，荊敗蔡師于莘，以蔡侯獻武歸。

○不日者，夷狄卑陋，無可以信許，故於「戰」「敗」皆略不以日見。此「九月」，固爲敗蔡師發例，不爲獲蔡侯。案春秋雖師敗君獲，亦不以獲爲例者，重戰之道故也。莊八年傳曰：「善爲國者不師，善師者不陳，善陳者不戰，善戰者不死，善死者不亡。」是戰者，國有以賴存亡爾。

【莊十一年】夏，五月，戊寅，公敗宋師于鄑。

【莊二十八年】春王，三月，甲寅，齊人伐衛，衛人及齊人戰，衛人敗績。

○胡安國云：「戰不言『伐』，伐不言日。而書日者，戰之日也。見齊人奉辭伐罪，方以是日至，而衛人不請其故，直以是日與之戰，所以深疾之也，而聖人之情見矣。」

【僖元年】九月，公敗邾師于偃。

○邾人既送哀姜還，齊人殺之，因戍虛丘，欲以侵魯。公以義求齊，齊送姜氏之喪。邾人懼，乃歸，公要而敗之。

【僖元年】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帥師敗莒師于麗，獲莒挐。

○傳曰：「莒無大夫。其曰莒挐何也？以吾獲之，目之也。内不言『獲』。此其言『獲』何也？惡公子之紿。紿者奈何？公子友謂莒挐曰：『吾二人不相說，士卒何罪？』屏左右而相搏，公子友處下，左右曰：『孟勞！』孟勞者，魯之寶刀也，公子友以殺之。然則何以惡乎紿也？曰，棄師之道也。」案「紿」之言，「怠」也。友以一身之佻，當整師之重，是其怠也。怠之猶日者，蓋以莒挐之獲，遂成其敗之之道也。

【僖十五年】（冬）楚人敗徐于婁林。

○時者，兩夷狄相敗，又甚略之。案昭十七年「楚人及吳戰于長岸」、定十四年「於越敗吳于檇李」，皆同此。

【僖十五年】十有一月，壬戌，晉侯及秦伯戰于韓，獲晉侯。

【僖十八年】五月，戊寅，宋師及齊師戰于甗，齊師敗績。

○此承「春王，正月，宋公、曹伯、衛人、邾人伐齊」。傳曰：「戰不言『伐』。」則兩書之者，宋公與伐也，而不與戰也。且曹、衛、邾先去，魯亦罷歸，宋師獨與齊戰，事既前後易主，故得兩書兩例之也。是又不與常言「伐」言「戰」者同。

【僖二十二年】秋，八月，丁未，及邾人戰于升陘。

【僖二十二年】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戰于泓，宋師敗績。

○傳曰：「日事遇朔曰『朔』。」

【僖二十八年】夏，四月，己巳，晉侯、齊師、宋師、秦師及楚人戰于城濮，楚師敗績。

【僖三十三年】夏，四月，辛巳，晉人及姜戎敗秦師于殽。

○傳曰：「不言『戰』，而言『敗』何也？狄秦也。其狄之何也？秦越千里之險，入虛國，進不能守，退敗其師。徒亂人子女之教，無男女之别。秦之爲狄，自殽之戰始也。秦伯將襲鄭，百里子與蹇叔子諫曰：『千里而襲人，未有不亡者也。』秦伯曰：『子之冢木已拱矣，何知！』師行，百里子與蹇叔子送其子而戒之曰：『女死，必於殽之巖唫之下，我將尸女於是。』師行，百里子與蹇叔子隨其子而哭之。秦伯怒曰：『何爲哭吾師也？』二子曰：『非敢哭師也，哭吾子也。我老矣，彼不死則我死矣。』晉人與姜戎要而擊之殽，匹馬倚輪無反者。『晉人』者，晉子也。其曰『人』何也？微之也。何爲微之？不正其釋殯而主乎戰也。」據傳，此明在疑戰例。鍾文烝云：「疑戰不日，敗夷狄亦不日。此日者，公羊曰：『盡也。』蓋惡晉不仁而謹之，與『得臣敗狄』皆爲變例。」